
雙耳失聰後,一向和男友不對付的閨蜜搬到了我們家樓下,發誓要做我的24小時保姆。
我一邊笑眯眯地打著手語,在兩人之間小心端水,一邊配合治療。
病灶複雜,治療進度異常緩慢,我難掩沮喪,回家收快遞卻拆出一隻錄音器,實時語音轉文字。
備注是:阿寧的禮物。
心情頓時雀躍,我拿著錄音器晃到客廳,顯示屏上慢慢浮出兩人的對話:
【說話人:這次是蕾絲花邊的,丁字,我先警告你,別磨那麼用力。】
我一愣,以為轉譯錯了,看向閨蜜,她神色如常,隻是臉頰上一抹紅暈。
男友江翊的嘴動了,我看回屏幕,這次很簡短,就三個字:
【小妖精。】
我握著錄音器的手用力到泛白,不敢置信,然而轉譯還在繼續:
【這次的藥還下在牛奶裏?也該恢複一點聽力了吧,我擔心醫生那邊起疑。】
【她要是恢複了?我還怎麼磨你,不是讓我把結婚之前的時間都給你?】
一瞬間天旋地轉,我死死咬住手,按下了保存鍵。
不是99次的治療不努力不用心,而是有人“太上心”。
手機屏幕亮起,
是上司顧衍的消息,
【送你的禮物。】
......
我打字的手都在抖,
【什麼意思?】
肩膀被突然一拍,我猛地按滅屏幕,轉過身,
吃飯了,夏瑤敲了敲手機上的字,手裏是我鉤到一半的花束。
我十五年的閨蜜,
那束鉤花是我給她這位唯一的伴娘的禮物,笨拙地織了很久。
“你想要什麼顏色?”
“綠色吧”,她當時朝我眨眨眼,“因為.....綠色代表健康。”
我死死咬住下唇,看了他們一眼,把錄音器塞進客廳不起眼的收納筐裏。
登上APP,連上藍牙,看著實時轉錄。
廚房,我交往五年即將訂婚的男友正端著菜,躲開作勢要提前嘗一口的閨蜜,
臉很冷,轉譯的卻是,【放心,今天都是你愛吃的。】
夏瑤眉毛擰起,退開兩步,雙手叉腰,像是要吵架,
【我也是你愛吃的?】
往常這個時候,我總是戰戰兢兢地跑過去拉開他們,拚命低頭打字詢問,夾在中間著急。
江翊瞪了她一眼,快步向我走來,眼神很溫柔,把一盤我不愛吃的香菇燉雞放在我麵前,嘴角動了,
我低頭看,隻有兩個字——【當然。】
胃猛地往上頂了一下,我推開餐桌,抱著垃圾桶,吐了個天昏地暗。
地板顫動了,背上多了一雙安撫的大手,很多個生病的夜裏,江翊就是這麼拍著我的背。
我猛地揮開,抬眼對上他焦急的神色,他拿出手機。
【怎麼了?】
一旁的夏瑤臉色突然變了,低著頭對他說了些什麼,跑了出去,
他瞳孔顫動了一下,嘴抿成一條線,我看到手機的文字變了,上麵是:【懷孕了?】
我想起剛同居時痛經,他總從背後抱著我,溫熱的大手揉著我的肚子,咬著我的耳朵,聲音很輕也很沉,“阿寧,我什麼時候可以當爸爸?”
我搖頭,低頭打字,舉到他眼前:【我如果真懷孕了,你怎麼不高興?】
他臉色一白,沒再說話。
如果真懷孕了,他們給我下藥的把戲一定會在檢查裏暴露!
夏瑤喘著氣回來了,手裏一塑料袋的驗孕棒,她拿到我跟前,示意我用。
我抬手打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準備往臥室走,被一雙手猛地扯住。
江翊皺眉,【不要胡鬧】。
夏瑤很著急,直接上手開始解我的褲子。
我猛地掙紮起來,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喉嚨在震動,我失聰之後第一次開口,艱澀又用力。
“我說了沒有!沒有!”
搶過那個塑料袋,砸到夏瑤身上,“要用,你們自己好好用用!”
驗孕棒掉了一地,夏瑤愣在原地,眼圈紅了。
江翊上前,擋在她麵前,手機裏好幾行話,
【道歉。你能不能懂點事?瑤瑤是擔心你,沒人願意縱著你的脾氣......】
我沒看完,揮開他的手機,盯著他放在夏瑤肩頭安撫摩挲的手,笑了。
行屍走肉一般回房,江翊沒有跟來。
我翻出夏瑤的社交賬號。
置頂還是我們大四畢業那天的自拍,配文【永遠笑嘻嘻的我寶和我。】
我在她關注列表裏一個一個翻,
終於翻到一個叫“翊起婉呀”的賬號,兩小時之前更新了。
【第87次,複查日,不被愛的人上吊都以為你在蕩秋千——可是他說他愛我。】
大前天,【第86次,下次再也不穿前扣式了,某人簡直餓狼轉世!】
第85次...第37次...一直翻到三個多月前,我確診那天,夏瑤搬到了樓下。
【開心,藥效達成啦!第1次,正式開啟我們沒羞沒臊的那什麼生活!】
底下有評論,回複的是,
【你喊這麼大聲她都聽不見,效果不錯,很隔音。】
我盯著那個白色圓圈頭像,盯到眼睛酸到睜不開,
房門被猛地推開,投下一片陰影,江翊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杯牛奶。
手機裏一連彈出他的兩個消息,
【你晚上什麼都沒吃,還吐了。瑤瑤替你熱了牛奶,你先喝。】
【喝了,我就不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