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第天。
今天是全省少兒繪畫比賽的頒獎典禮。
念念穿著我新給她買的公主裙,坐在美術館第一排。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入口的大門。
我坐在她身邊,握著她微微出汗的小手,心裏一陣揪痛。
我知道那個男人不會來,但孩子總是還在期盼。
念念小聲說:“媽媽,爸爸說了今天一定來看我領獎。”
我沒出聲,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頒獎典禮開始前十分鐘,手機亮了。
陸錚發來信息。
【有突發任務,走不開。】
【幫我跟念念說聲抱歉。】
熟悉的借口,熟悉的失約。
我把手機反扣在腿上,沒有告訴念念。
念念回頭看了一眼門口:“可能堵車了。”
典禮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主持人拿起話筒:“下麵,我們來揭曉本次比賽的特等獎!”
念念的手攥緊了我的手指。
“獲獎作品——《火光中的爸爸》!”
大屏幕亮起,出現了念念的畫。
畫裏的陸錚穿著救援服,背對著火光。這是她畫了半個月的爸爸。
傾注了她對爸爸的崇敬。
念念站了起來,回頭看我:“媽媽!是我的畫!”
我笑了,準備推她上台。
主持人繼續說:“有請獲獎者——秦遠小朋友,上台領獎!
念念臉上的笑僵住了。
大屏幕右下角的署名是“秦遠”,不是“沈念”。
她畫的畫,署名被改成了林婉兒子的名字。
念念愣在原地,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旁邊有家長探頭看過來,小聲嘀咕:“這小姑娘怎麼站起來了?不是叫秦遠嗎?”
念念聽見了,她坐回椅子上,低下了頭。
我攥緊拳頭,徑直走向家屬席。
林婉正牽著小遠站起來,整理著他的領結。
我攔在她麵前:“林婉,你給我站住。”
林婉抬起頭,臉上的笑還沒收。
“哎,沈姐,你怎麼也來了?”
我盯著她:“那幅畫是我女兒畫的,你兒子憑什麼署名?”
林婉退了半步,壓低聲音,肩膀也縮了起來。
“沈姐,你別生氣,這是陸哥親自去辦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頓了頓,又湊近我,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笑了。
“不過沈姐,畫是誰畫的其實不重要吧?重要的是陸哥願意把誰捧在手心裏。”
“你女兒每天熬夜畫畫又怎麼樣?陸哥還不是一句話,就把她的心血送給我們小遠了?”
“這就叫愛屋及烏,你就算再氣,也改變不了陸哥根本不在乎你們母女的事實啊。”
“你真不要臉!”
我看著她的臉,揚手就是一巴掌。
林婉被打偏了頭,捂著臉叫出聲。
我正要拽她去找主辦方,旁邊衝出一個人,狠狠把我推開。
“沈棠!你發什麼瘋!”
我被推得連退幾步,後腰撞在椅背上。
我疼得彎下了腰。
我抬起頭,是陸錚。
他把林婉和小遠護在身後,紅著眼睛瞪我。
林婉趴在陸錚背上哭。
“陸哥,好疼......你別怪沈姐,是我不好,我不該讓小遠領這個獎的,我還給她好了......”
陸錚看見林婉臉上的紅印,把她摟得更緊,轉頭指著我罵。
“沈棠,你是不是有病!大庭廣眾之下動手打人,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個潑婦一樣!”
我扶著椅背站穩,看著他。
“陸錚,那幅畫是念念畫了半個月的,你把它寫上秦遠的名字,現在還為了這個女人推我?”
“不就是一幅畫嗎!”陸錚打斷我,“念念以後還能畫!小遠從小沒爹,他被同學嘲笑,他需要這種榮譽來建立自信!”
“秦峰是為了救我死的!我把一個獎給他的兒子怎麼了?”
“你作為長輩,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居然還動手打婉婉,你簡直不可理喻!”
潑婦。不可理喻。
我的女兒被偷走了作品,被偷走了她畫的爸爸。
我去討公道,換來的是親生父親為了另一個女人把我推倒在地。
我閉上了嘴。
小遠被工作人員引上舞台。
他舉著獎杯,站在念念的畫前麵,對著鏡頭笑。
林婉靠在陸錚懷裏,嘴角勾起。
她拿起話筒,聲音哽咽。
“小遠能有今天,全靠他的幹爹陸錚隊長......”
“陸隊長對我們母子比親人還親......”
陸錚歎了口氣。
“媽媽。”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我回頭,念念就站在不遠處。
她看著舉獎杯的小遠,看著摟著林婉的陸錚,看著捂著腰的我。
“念念......”我想去拉她。
念念後退一步。
她低下頭,看著胸前的參賽標簽。
她伸出手,把標簽一點點撕碎,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
“媽媽,我們走吧。”
女兒緊繃著小臉,強忍著眼淚不掉下來。
我心疼的要碎了,走過去,一言不發的抱緊女兒。
轉身離開了這裏。
沒有再去爭辯。
麵對一個眼盲心瞎的男人,爭辯毫無意義
回到家,念念在房間裏坐了很久,然後翻開作文本,寫了一篇新的。
題目是——《爸爸把我畫的他送給了別人,還為了別人打了媽媽》。
我打開訂票軟件,將機票改簽到後天。
在這個有陸錚的城市,我一秒鐘也不想再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