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出分後,我第一時間跑去找竹馬分享。
結果在他家門口,透過門縫看見他和蘇念薇啃得忘乎所以。
“我一點也不喜歡沈清悅,就我媽說她的成績好,讓我跟她打好關係,將來還能考個好大學。”
“其實我喜歡的,隻有你。”
蘇念薇嬌滴滴的笑著:“我還以為你對她情根深種呢。”
“誰會喜歡上她這樣的書呆子啊?我眼光可沒這麼差。”
那一瞬間,如墜冰窖。
努力幫他補習功課,他父母不在家,就幫忙照顧他,沒想到在他眼裏我隻是個免費保姆。
......
“誰在外麵?!”
江硯辭慌亂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我慌不擇路地退到走廊上,眼看他就要推門而出。
我極其狼狽,根本不想在這個時候對上他那張虛偽的臉。
走投無路之際,我對麵的房門突然開了。
常年和我死磕、輪流坐莊年級第一的死對頭陸景淮,正提著一袋垃圾站在門後。
他穿著一件鬆垮的黑色T恤,冷白皮,眉眼極其優越卻透著生人勿近的桀驁與疏離。
看到我滿眼通紅、渾身發抖的樣子,他明顯愣了一下。
我來不及多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將他推回屋內,順手死死反鎖上了門。
幾乎是同一秒,門外傳來了江硯辭疑惑的聲音:
“奇怪,沒人啊......難道是風?”
我靠在陸景淮的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直到情緒稍微平複,我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荒唐事,有些尷尬地抬起頭,卻意外看清了陸景淮家裏的全貌。
原本在我眼裏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天才學神,他的家卻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狼藉。
冷鍋冷灶,沒有一絲煙火氣,茶幾上堆滿了泡麵盒和空礦泉水瓶。
“看夠了嗎?”陸景淮垂眸看著我,麵色冰冷,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住這裏。”
我胡亂擦了擦眼淚,有些局促,“我這就走。”
“你現在出去,剛好能趕上隔壁那對狗男女的中場休息。”
他毒舌地嘲諷了一句,眼神卻在我發紅的眼眶上頓了頓。
片刻後,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轉身走進了那個毫無生氣的廚房。
“父母早離婚了,各自組了新家庭,沒人管我。”
他背對著我,聲音很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高考這麼大的事,他們大概連我是哪天考的都不知道。”
我愣住了。
我從不知道,這個在學校裏永遠冷清孤傲、不可一世的少年,原生家庭竟是這般支離破碎。
十分鐘後,一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麵被重重地擱在了我麵前的茶幾上。
陸景淮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依舊很差:“沈清悅,你的眼光真是有夠爛的。吃完趕緊滾。”
我看著那碗麵,熱氣氤氳了我的視線。
那個自詡溫柔的竹馬在隔壁啃嘴子,而這個所有人都覺得冷血無情的死對頭,卻在這個最狼狽的深夜,給了我一碗笨拙的溫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