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試完婚紗的第二天,我又接到了孟書婷的電話:
“漫舒,我想買個金鐲子,你陪我去逛逛吧。”
聽到孟書婷帶著點撒嬌的語氣,如今的我卻隻覺得煩躁又惡心。
我蹙了蹙眉,反問道:
“你這是要買結婚用的三金嗎?怎麼周以航不陪你一起去挑?”
孟書婷那邊沉默了幾秒,隨即又笑道:
“哎呀,我和以航說好了,我們現在是新時代了,結婚不要彩禮不要三金,不搞這些繁文縟節。”
“不過呢,我想婚禮上還是要戴隻金鐲子討個好彩頭的。”
“要不......”孟書婷拖長了語調,語氣裏多了幾分甜膩和理所當然:“你送我吧。”
若是從前的我,念著和孟書婷多年的閨蜜情,肯定會一口答應,然後給她選一隻沉甸甸的漂亮金鐲子。
可這一世,不可能了。
我沒搭她的茬,反而裝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問她:
“你這傻女孩,怎麼能什麼都不要?”
“再說了,就算你不要,他周以航就真的什麼都不給嗎?”
聞言,孟書婷卻甜蜜地笑了起來:
“怎麼可能?!以航他送了我一家公司呢!”
“他說我以後都不用工作了,就當老板娘享福。”
我又細問了幾句才知道,原來所謂的老板娘,就是讓孟書婷當公司法人。
我忍不住給她普法:
“當法人可不是什麼好事。”
“要是公司經營出了任何問題,負責背債甚至坐牢的就是法人。”
聽了我的話,孟書婷卻冷哼一聲,拔高聲調道:
“江漫舒你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嫉妒我找到了這麼疼我寵我的好男人,你卻沒人要隻能自己辛苦打工掙錢。”
“可你也不能這麼烏鴉嘴咒我啊!”
我敲了敲自己的頭,暗罵自己竟然還不長記性,居然又一次下意識地勸阻孟書婷。
這渣男是她自己執意選的,這火坑是她自己非要跳的,這輩子我當然要全力支持她。
於是我立馬改口道歉:
“對不起書婷,我錯了,剛剛是我小人之心了。”
“你說得對,周以航他那麼愛你,肯定不會算計你的。”
這話有些燙嘴,我說得幾乎想笑。
可孟書婷卻不覺有異,反倒理直氣壯地開口道:
“哼,知道就好。”
“你給我買隻金鐲子我就原諒你。”
我忍不住在電話這頭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回道:
“你都是老板娘了,金鐲子還需要我這個打工牛馬送?”
“你剛才也說了,我沒男人,一分一毫都要自己辛辛苦苦打拚,你心疼心疼我吧。”
話音剛落,我就聽到孟書婷重重地“嘖”了一聲,不爽道:
“江漫舒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你以前明明對我很大方的!”
“我真沒想到,就因為嫉妒我找到了好男人,你就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她頓了頓,趾高氣揚地繼續道:
“等我嫁進周家當了老板娘,你少不了跟著我沾光。”
“現在讓你送我金鐲子是給你個機會討好我,這點人情世故你都不懂嗎?”
“真是沒有半點眼力見!”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刺耳的“嘟嘟”聲,我重重地歎了口氣。
我和孟書婷曾經好得共用一支吸管喝奶茶,曾經無數個夜晚躺在一個被窩裏徹夜長聊,曾經一起分享過無數的少女心事。
她生病了,我會打車橫跨大半個城市給她送藥,徹夜不休地照顧她。
我失戀了,她會拎一大袋啤酒陪我大罵渣男,在我痛哭時緊緊地把我抱進懷裏。
可曾經和我親如姐妹的人,如今卻早已變了模樣。
忽然,手機震動了幾下,是孟書婷發來的消息。
點開一看,是金鐲子、金項鏈和金耳環的代付鏈接。
除此之外,她隻給我發了兩個字:“付錢。”
我默默地按熄了屏幕,沒有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