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位子上,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裏的牛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遊輪晃得厲害,我從小暈船,確實沒睡好。”
我的表現滴水不漏,甚至還能有閑心品嘗一口紅酒。
反觀坐在顧澤宇身邊的簡曼語。
當穿著工作服的霍沉,端著托盤路過她身邊時,簡曼語的手猛地一抖,刀叉砸在瓷盤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閃躲,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顧澤宇眯起了眼睛,目光在簡曼語和那個低著頭的修理工之間轉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我知道,懷疑的種子一旦在顧澤宇心裏種下,簡曼語以後的日子,絕不會好過。
晚宴結束後,我回到了我在京港市郊租下的那間破舊出租屋。
簡家切斷了我所有的生活費和學業資源,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是我暫時唯一的落腳點。
夜裏淩晨兩點,窗外下起了暴雨。
生鏽的窗戶忽然被人從外麵撬開。
一個高大的黑影帶著一身濕冷的寒氣翻了進來。
我沒有開燈,隻是安靜地坐在黑暗裏,看著那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霍沉。
他沒穿白天的修理工製服,而是一身黑衣,猶如一頭潛伏在暗夜裏的狼。
他反手鎖上窗戶,一步步朝我走來,手裏那把冰冷的彈簧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刀刃抵住了我的下頜,霍沉那張前世讓我愛到骨子裏,又恨到骨子裏的臉,在微弱的光線中逐漸清晰。
“簡南星。”
他咬牙切齒地叫我的名字,語氣中透著壓抑的瘋狂和恨意,“你長本事了,敢拿錄音威脅曼語?”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不僅有暴戾,還有一種深深的疲倦和滄桑。
那一刻,我瞬間明白了。
重生的,不止我一個。
霍沉,也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了。
“怎麼?霍大總裁不裝底層修車工了?”
我沒有絲毫懼怕,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前世你不是認定是我設計爬了你的床,拆散了你和簡曼語嗎?這輩子你明明知道昨晚睡的是她,怎麼不去帶她遠走高飛,反而半夜來翻我這個惡毒女配的窗戶?”
霍沉的瞳孔猛地一縮,持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要看穿我的靈魂。
半晌,他發出一聲譏誚的冷笑:
“簡南星,你休想再用前世那種‘裝可憐’的招數纏上我。我警告你,如果你敢把曼語的事情抖出去,我保證你會死得比前世更慘。”
我看著他這副偏執又自大的模樣,隻覺得前世那個在地下室裏為他熬瞎了眼睛、打斷了骨頭也一聲不吭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緩緩抬起手,用兩根手指捏住刀刃,一點點從我的脖子上移開。
“霍沉。”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
“你放心,這輩子我不僅不會纏著你,我看到你都嫌臟。你和簡曼語,一個偽善,一個心盲,真是絕配。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