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敢看他的眼睛,隻是盯著手裏的啤酒罐。
霍景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的時候,我突然感覺一件帶著他體溫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會有的。”
他低沉的嗓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林舒,你想要的,都會有的。”
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轉過頭,正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沒有試探,沒有權衡,隻有一片讓人溺斃的溫柔。
我們的感情,就在這幾十平米的出租屋裏,在每天的柴米油鹽中,自然而然地升溫了。
周末,我提前結束了兼職回家。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隔壁他的房間裏傳來一口流利,帶著純正倫敦腔的英語。
“......收購案的進度太慢了,告訴華爾街那邊,我的底線是三十億,少一分都不談!另外,霍祁那邊如果有小動作,直接掐斷他的資金鏈!”
男人的語氣冷酷果斷,帶著一種上位者獨有的殺伐果斷,和平時那個會因為不會開燃氣灶而委屈地看著我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愣在原地,正準備敲門的手懸在了半空。
三十億?
華爾街?
可憐的男人,到現在還沒脫離自己的人生劇本。
沒能接受現實。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打開了。
霍景辭穿著一套高定西裝,領帶隨意地扯開,手裏還拿著一份全英文的文件。
看到門外的我,他渾身的冷厲氣場瞬間僵住了,
“舒......舒舒,你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他那張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上,破天荒地出現了一絲慌亂。
“你......在談三十億的生意?”
我疑惑地看著他這身行頭。
沒好意思揭穿他的幻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跟在他身後的特助猛地竄了出來,滿臉堆笑地說道:
“哎呀林小姐你誤會了!我們景哥這是在......在麵試呢!對,跨國公司的銷售崗位!這不是要考察英語口語嘛,我們剛才在模擬談判呢!那三十億是歡樂豆!歡樂豆!”
霍景辭立刻瘋狂點頭:“對,歡樂豆!舒舒,這西裝是我花一百塊錢在二手市場租的,你看這料子,多糙啊!”
我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們倆,雖然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看著霍景辭那雙“真誠”的眼睛,我最後還是信了。
畢竟,誰會放著千億家產不要,跑到城中村來跟我擠出租屋呢?
白洛洛最近找工作很不順利,她的虛榮心讓她看不上那些起薪隻有幾千塊的普通文職,一心想進世界五百強大企業釣金龜婿。
這天,她花了大半個月的生活費,買了一身高仿的名牌套裝,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了市中心最繁華的CBD,準備去霍氏集團麵試。
霍氏集團,那可是全國首屈一指的商業帝國。
好巧不巧,那天我也在CBD附近的一家高級餐廳兼職做服務員。
白洛洛剛走到霍氏集團大廈一樓的旋轉門前,就看到了一幅讓她三觀地震的畫麵。
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訓練有素地排成兩列。
一輛純黑色的限量版勞斯萊斯幻影緩緩停在門口。
副駕駛上下來一個精英模樣的特助,恭敬地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一隻穿著手工定製皮鞋的長腿邁了出來。
緊接著,是在出租屋裏穿著白襯衫和我一起吃清水麵條的霍景辭。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高定西裝,腕上戴著一塊價值八位數的百達翡麗,頭發向後梳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冷峻淩厲的眉眼。
周圍的高管們簇擁著他,一口一個“霍總”,態度極其謙卑。
那個瞬間,白洛洛的腦子瞬間炸了。
窮光蛋?
破產?
這特麼是霍氏集團的太子爺,身價千億的頂級財閥!
巨大的後悔和嫉妒像毒蛇一樣瞬間絞緊了白洛洛的心臟。
她想起自己當初那段六十秒的辱罵語音,恨不得穿越回去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但很快,她的虛榮心戰勝了恐懼。
她想,霍景辭當初既然願意在網上和她談戀愛,肯定是對她的照片有感情的。
隻要她能解釋清楚,說不定這千億少奶奶的位子,依然是她的!
“景辭!景辭!”
白洛洛像瘋了一樣,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衝破了外圍的保安防線,大聲喊著撲了上去。
霍景辭皺了皺眉,停下了腳步。
我當時正提著兩份餐廳的打包外賣路過,聽到白洛洛的聲音,下意識地停在了人群外圍。
然後,我就看到了讓我畢生難忘的一幕。
白洛洛眼眶通紅,楚楚可憐地看著霍景辭,聲音嗲得能掐出水來:
“景辭,是我啊!洛洛!我們在網上談過的,你不記得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