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話音剛落,高座上的皇帝不辨喜怒。
隻是輕敲著龍椅,發出輕微的聲響。
在安靜的大殿上,格外清晰。
他沒有立即判決,在等我的回答。
我宋家是幾朝老臣,聲譽格外好,陛下不會輕信他的挑撥。
但如果我沒有合理的解釋,陛下也不會放過宋家。
事關朝堂,寧可錯殺一百,絕不放過一個。
我咽了下口水,潤了潤幹澀的喉嚨。
“陛下,我宋家對陛下忠心耿耿,絕忍不了此等小人沒有證據的隨意攀咬。”
他自懷中掏出一遝書信。
“陛下,臣有證據,這些都是城陽侯意圖謀反的證據。”
“陛下可讓人查驗筆跡,都是城陽侯親筆書寫,上麵還蓋有他的官印。”
我心中湧現出一陣陣寒意,我爹的一手字是連陛下都讚譽過的。
而裴鈺因為與我青梅竹馬,他的字也是師承與我父親。
私下他曾跟我寫過,他的字已與父親有九分相似。
若是刻意模仿,絕對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皇上正在一張一張翻閱那些信件,臉色越翻越黑。
他扭頭看向我,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
等皇上看完之後,內侍也核對完了筆跡。
“啟稟陛下,這些信確為城陽侯所寫。”
皇上眉頭緊皺:“宋靈,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咬破了舌尖,用痛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陛下,我父親書寫有個習慣,每一段話結束之後都要點上一個點,陛下可查驗之前的奏章和這些信件比對。”
“若沒有,就說明這些所謂的信件乃是人蓄意偽造,意圖陷害我宋家,當重罰。”
裴鈺麵色一僵,父親的這個習慣他從未注意過。
所以他模仿出的這些信件自然也沒有,但他還在梗著脖子強撐。
“字體可以偽造,官印你又如何解釋,難不成你要說官印丟了嗎?”
他這個算盤打的很響,官員官印丟失也是重罪。
更何況還被人拿去做了這種事情,謀反和官印保管不嚴。
兩條罪名,總得認下一個,他是打定主意要置我宋家於死地。
還真被他說對了,前段時間父親的官印確實丟了。
丟了一晚上,第二天又被送回來了,但是官印丟失之事不能外傳。
父親私下調查了一段時間,也沒有查出頭緒。
如今我已經被架到了火架上烤,進退兩難。
突然我腦子裏靈光一閃,既如此,那便破釜沉舟。
我跪在地上,以頭搶地,連磕了十個響頭。
原本已經愈合的傷口,又滲出了鮮血。
“陛下,臣女有些事隻能告訴陛下。”
“若陛下聽完之後,還想治宋家的罪,臣女絕無怨言。”
皇上看了我半晌,似乎是在思考。
裴鈺看出了皇上的動搖,趕緊出口勸阻。
“陛下,如今事實已經很清楚了,宋靈隻不過是在消磨時間,陛下千萬不要上當。”
皇上緩緩開口:“難道在裴愛卿眼中,朕就是如此是非不分的昏君嗎?”
這話說的極重,裴鈺渾身抖如篩糠,不敢再開口。
“裴愛卿,你先下去吧。”
裴鈺還想說些什麼,一抬頭看見皇帝的臉,終究還是沒開口。
裴鈺退出去之後,皇上饒有興趣地看向我。
“宋靈,若你說出的事情不能讓朕滿意,朕誅你九族,現在你還要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