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宴上,綠茶打碎了我熬了三天三夜的佛跳牆,滿地狼藉。
丈夫非但不追責,反而一味護著她,轉頭厲聲斥責我小題大做。
這一刻,我心底殘存的愛意徹底歸零,當即簽下離婚協議。
踏出民政局進入離婚冷靜期的那一刻,腦海中響起冰冷的機械音。
【叮!檢測到宿主徹底心死,『愛意撤回係統』成功綁定!】
我抬眼,字字清冷決絕:“陸時衍,三十天後民政局見,誰不來誰是孫子。”
1
“沈念,你到底道不道歉?夏夏好心幫你端菜,你甩什麼臉子?”
陸時衍的聲音穿透了整個宴會廳,震得我耳膜發麻。
我低頭看著滿地狼藉。
三天三夜沒合眼熬出的佛跳牆,此刻連同那套我最愛的白瓷燉盅,碎成了一地殘渣。
濃鬱的湯汁濺在我的裙擺上,油膩得讓人反胃。
“時衍哥,你別怪嫂子。”林夏縮在陸時衍身後,眼眶通紅。
她小心翼翼地舉起手背,上麵連個紅印子都沒有。
“都是我笨手笨腳,嫂子不想讓我碰她的心血,也是應該的。”
陸時衍一把抓過她的手,滿臉心疼。
轉頭看向我時,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看看你把夏夏嚇成什麼樣了,不就是一桌破菜嗎,你至於發這麼大的脾氣?”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我發脾氣?”
“她故意把湯盅往地上砸,你瞎了看不見?”
“你還敢狡辯。”陸時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高腳杯叮當作響。
“夏夏連隻螞蟻都不敢踩,怎麼可能故意砸你的東西?”
“你就是小肚雞腸,容不下她。”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陸太太這氣量也太小了吧,跟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計較。”
“就是,一桌菜而已,陸總什麼山珍海味吃不起。”
“平時看著挺賢惠的,沒想到是個潑婦。”
這些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落進我的耳朵。
林夏低著頭,嘴角卻微不可察地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嫂子,對不起,我真的隻是想幫忙。”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
“你別生我的氣了,大不了我賠你一桌就是了。”
“你賠得起嗎?”我冷冷地看著她。
“沈念,你別給臉不要臉。”陸時衍一步跨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
“立刻給夏夏道歉,否則今天這事沒完。”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心動不已的臉,隻覺得一陣胃部翻騰。
三年了,我為了他洗手作羹湯,為了他放棄高薪的翻譯工作,為了他忍受他家裏那些極品親戚。
到頭來,比不過他青梅竹馬的一滴鱷魚眼淚。
“我再說一遍,我不道歉。”我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你是不是非要攪黃我的生日宴才甘心?”陸時衍的耐心徹底耗盡。
“你以為你裝出一副受委屈的樣子,我就會哄你?”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夏夏哄高興了,這陸太太你也別當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一旁的儲物櫃。
“嫂子是不是去拿掃把了?”林夏怯生生地拉了拉陸時衍的衣袖。
陸時衍冷哼一聲。
“算她識相,知道自己錯了。”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走回桌前。
“啪”的一聲。
文件被我重重地拍在桌上。
封麵上五個大字赫然醒目。
離婚協議書。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陸時衍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沈念,你又玩這套把戲?”
“為了一個沒端穩的盤子,你拿離婚來威脅我?”
他扯了扯領帶,滿眼都是嘲弄。
“你以為我會怕,你吃我的住我的,離開我你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從包裏抽出一支筆,拔下筆帽。
“廢話少說,簽字。”
我在女方那欄,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時衍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死死地盯著紙上的簽名,咬牙切齒。
“好,很好,你別後悔。”
他一把抓過筆,力透紙背地簽下了陸時衍三個大字。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你能硬氣幾天。”
就在他落筆的瞬間,我的腦海裏突然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叮——愛意撤回實體化清算係統已綁定。”
“檢測到宿主已進入三十天離婚冷靜期。”
“過往三年付出已量化,每日解鎖一項撤回權限,反噬對象陸時衍。”
我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陸時衍看著我的笑容,莫名地有些煩躁。
“你笑什麼?”
“我笑你蠢。”我收起屬於我的那份協議,放進包裏。
“三十天後民政局見,誰不來誰是孫子。”
2
“有人寵著真好,不用看別人臉色吃冷飯。”
第二天一早,我剛睜開眼,就看到了共同好友群裏彈出的消息。
是林夏發的朋友圈截圖。
照片裏,她坐在一家高級私房菜館的包廂裏,麵前擺滿了精致的菜肴。
對麵坐著一個男人,雖然隻露了半截手臂,但我一眼就認出那是陸時衍的襯衫袖扣。
陸時衍甚至還在下麵點讚評論。
“你胃不好,以後天天帶你吃。”
緊接著,群裏下起了一陣紅包雨。
陸時衍連發了十幾個大額紅包,唯獨設置了屏蔽我。
群裏的狐朋狗友紛紛起哄。
“陸哥對妹妹真好,嫂子太不懂事了。”
“就是,一頓飯而已,非要鬧到離婚,真是不識抬舉。”
我麵無表情地劃過這些消息,在腦海中喚醒了係統。
“啟動第一天權限,撤回三餐照料。”
三年裏,為了養好陸時衍挑剔的胃,我一日三餐親力親為。
從食材挑選到火候掌控,耗費了無數心血。
“權限已生效。”係統冰冷的聲音響起。
此時的私房菜館裏,陸時衍正夾起一塊頂級的和牛送進嘴裏。
咀嚼的動作突然僵住。
他猛地變了臉色,一把推開椅子,捂著嘴衝向垃圾桶。
“嘔——”
劇烈的嘔吐聲響徹整個包廂。
“時衍哥,你怎麼了?”林夏嚇了一跳,趕緊湊過去拍他的背。
陸時衍吐得滿臉通紅,胃裏的酸水直往上湧。
他隻覺得嘴裏充斥著一股難以忍受的腥苦味,像是生吞了一把發黴的黃連。
“這菜有問題。”他喘著粗氣,一把推開桌上的盤子。
湯汁飛濺,剛好潑在林夏那條剛買的名牌裙子上。
“呀,我的裙子。”林夏尖叫出聲。
“叫什麼叫,沒看見我吐了嗎。”陸時衍正煩躁,語氣也重了幾分。
林夏委屈地紅了眼眶。
餐廳老板聞訊趕來,臉色鐵青。
“陸先生,我們的食材都是當天從日本空運的,絕對沒有問題。”
“你這是在砸我們店的招牌。”
陸時衍胃裏翻江倒海,連話都說不利索,最後被老板直接拉進了黑名單,趕出了餐廳。
半小時後,公寓的門被一腳踹開。
陸時衍臉色蒼白地衝進門,林夏跟在後麵,裙子上還帶著油汙。
“沈念,你是不是在家裏給我下藥了。”
他衝進客廳,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為什麼我在外麵吃什麼都一股泔水味。”
我坐在沙發上,連眼皮都沒抬。
“你自己腸胃有毛病,關我什麼事。”
“你還敢頂嘴。”陸時衍氣急敗壞,“肯定是你平時做的飯不幹淨,把我的胃吃壞了。”
林夏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
“嫂子,你連個飯都做不好,難怪留不住男人的胃。”
“時衍哥在外麵吐得那麼厲害,你都不關心一下嗎。”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隻覺得可笑。
“既然我做的飯不幹淨,你以後別吃就是了。”
“你以為我稀罕吃你做的那些豬食。”陸時衍怒極反笑。
他大步走進廚房,目光掃過流理台上那些我精心挑選的瓶瓶罐罐。
“砰。”
他一抬手,將一排調料罐全部掃落在地。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至極。
接著,他拿起了我最心愛的那套景德鎮陶瓷餐具。
那是我托人排了半年隊才買到的。
“既然你不想做飯,這些破爛留著也沒用。”
他毫不猶豫地鬆開手。
“嘩啦——”
精美的陶瓷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濺到了我的腳邊。
陸時衍轉過身,惡狠狠地盯著我。
“連個飯都不做,你還有什麼用?今晚不煮好養胃粥,你就給我滾出去。”
3
“陸時衍脾氣見長,林夏妹妹記得多擔待。”
我拍下廚房裏滿地狼藉的照片,直接發到了他們家族群裏。
配上這句話後,我毫不猶豫地退出了群聊。
接著,我拖出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套困了我三年的房子。
夜風微涼,我站在路邊打車,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
“啟動第二天權限,撤回深夜等候與陪伴。”
三年裏,無論他應酬到多晚,我都會留一盞燈,熬好解酒湯等他回家。
“權限已生效。”
當晚,陸時衍躺在主臥的大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平時隻要他一閉上眼,就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安神香,感受到身邊溫熱的呼吸。
可現在,他隻覺得四周冷得像冰窖。
閉上眼,眼前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屋,沒有任何光亮,也沒有任何聲音。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像毒蛇一樣纏住他的脖子,讓他喘不過氣。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
“沈念。”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無人回應。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拿起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聽筒裏隻傳來冰冷的忙音,我早就把他拉黑了。
這一夜,陸時衍睜眼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去公司開會。
精神極度衰弱的他,看著屏幕上的數據直犯惡心。
“陸總,這個季度的利潤率......”財務總監小心翼翼地開口。
“百分之十五。”陸時衍揉著太陽穴,隨口報了一個數字。
全場鴉雀無聲。
大客戶史密斯先生皺起眉頭。
“陸先生,報表上明明寫著百分之八,你連自己公司的數據都不清楚嗎。”
陸時衍愣了一下,強行挽尊。
“抱歉,我看錯了,是下個季度的預測......”
接下來的十分鐘裏,他接連報錯了三個關鍵數據。
史密斯先生終於忍無可忍,直接合上文件夾站起身。
“陸先生,你的專業素養讓我非常失望。”
“我們之間的千萬級訂單合作,到此為止。”
陸時衍徹底慌了,追出去想要挽回,卻被保鏢攔在門外。
回到辦公室,他氣得砸了桌上所有的文件。
他抓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撥通了我的新號碼。
“沈念,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電話一接通,他的怒吼聲就傳了過來。
“你把臥室裏弄了什麼東西,為什麼我一晚上都睡不著。”
我正在新公寓裏整理翻譯資料,聞言冷笑一聲。
“你睡不著去找醫生,找我幹什麼。”
“如果不是你把我的文件弄亂了,我怎麼會開會出錯,丟了千萬的單子。”他把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來,把家裏收拾幹淨,否則我停了你所有的卡。”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林夏嬌滴滴的聲音。
“時衍哥,你別生氣了,嫂子不心疼你,我心疼你。”
“我給你泡了安神茶,你喝一點吧。”
陸時衍的語氣瞬間放柔了些。
“還是夏夏懂事,不像某些人,隻會添亂。”
他重新對著話筒冷哼。
“沈念,你以為玩失蹤就能拿捏我?沒你我隻會過得更好,你一輩子別回來。”
4
“嫂子,時衍哥說這套首飾最配我,當訂婚禮物剛剛好呢。”
冷靜期第五天,我的手機屏幕亮起。
林夏發來了一張購物小票的照片。
小票上的金額高達七位數,買的是一套某高奢品牌的限量版鑽石首飾。
那套首飾,我曾經在雜誌上看了很久。
陸時衍當時就坐在我旁邊,冷冷地掃了一眼。
“這麼浮誇的東西,你戴著像個暴發戶,別丟我的人。”
現在,他卻毫不猶豫地刷了副卡,送給了他口中連隻螞蟻都不敢踩的林夏妹妹。
緊接著,林夏又發來一條語音。
“嫂子,既然你已經搬出去了,就趕緊把陸太太的位置騰出來吧。”
“占著茅坑不拉屎,多難看呀。”
我聽著語音,端起手邊的咖啡抿了一口,情緒毫無波瀾。
半小時後,我公寓的門鈴被按得震天響。
我走過去打開門。
陸時衍和林夏站在門外。
林夏脖子上戴著那條璀璨的鑽石項鏈,在昏暗的樓道裏顯得格格不入。
陸時衍雙手插兜,目光挑剔地打量著我這間隻有五十平米的出租屋。
“你一個人住這種破公寓,舒服嗎。”他語氣裏滿是嫌棄。
“隻要沒你們,住哪都舒服。”我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著他們。
“沈念,你別死鴨子嘴硬了。”陸時衍冷笑一聲。
“你離開了我,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拿什麼跟我橫。”
林夏故意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
“嫂子,你別生時衍哥的氣,他就是心疼我才給我買的。”
“你要是實在喜歡,等我戴膩了,借你戴幾天也是可以的。”
陸時衍皺起眉頭,把林夏護在身後。
“夏夏,你跟她廢什麼話,這首飾是你的,憑什麼借給她。”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施舍。
“我今天來,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隻要你現在低頭認錯,跟我回去給夏夏做頓飯賠罪,這幾天的事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否則,等冷靜期一過,你一分錢都別想從我這裏拿到。”
我看著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簡直歎為觀止。
他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覺得我離開他就活不下去。
“陸時衍,你是不是覺得,你在外麵那些好名聲,都是你自己掙來的。”
我突然開口,語氣平淡。
陸時衍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不然呢?難道靠你這個隻會做飯的黃臉婆。”
我看著林夏脖子上的項鏈,在腦海中點開了係統的控製麵板。
“撤回對外護短濾鏡選項。”
這三年,為了維護他完美愛妻霸總的人設,我在外人麵前替他圓了無數個謊,擋了無數次槍。
現在,是時候讓他原形畢露了。
我按下確認鍵。
抬起頭,我衝著他們微微一笑。
“既然陸太太的位置這麼好坐,那我就送你們一份訂婚大禮,希望你們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