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族群裏,母親發來的語音帶著哭腔:“沈知意,你外婆在ICU搶救,最後的心願就是看你妹妹嫁人。趕緊轉100萬淺淺當嫁妝!”
我右手天生殘疾,二十餘年活在家人的冷待裏。我咬牙憑單手打拚出自己的事業,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可以隨時榨幹的血包。
我沒回複,隻是平靜地將手機遞給正坐在我對麵、精神矍鑠地磕著核桃的外婆。
外婆冷笑一聲,奪過手機按下語音鍵:“我還沒死呢!當年你們把知意扔進大雪地裏,現在還有臉來吸她的血?!”
我當即解散群聊,過往所有苦楚,我定要一一討還。
1
“沈知意,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敢解散家族群!”
電話剛接通,母親尖銳的嗓音就紮進我的耳膜。
我將手機拿遠了些,用僅能活動的左手點開免提。
“外婆好端端地坐在我麵前吃核桃,你為了要錢,連咒她進ICU這種話都編得出來?”
電話那頭母親沒有半點被拆穿的羞愧,反而理直氣壯地拔高了音量。
“那還不是為了你妹妹!淺淺馬上要訂婚了,男方家庭條件那麼好,要是沒點像樣的嫁妝,你妹妹嫁過去還不得被婆家人看不起?”
“你手裏那個新項目不是剛拉到一千萬的投資嗎?隨便摳出一百萬給你妹妹撐撐場麵怎麼了?”
大伯母那令人作嘔的算計聲也湊了過來。
“就是啊知意!做人可不能忘本!當年你生下來右手就是個畸形的肉團,你爸媽嫌丟人要把你扔了。”
“要不是我出主意讓他們留著你,好歹以後能給家裏幹點粗活,你早凍死在村口的雪地裏了!”
“現在你出息了,開大公司了,拿一百萬給你妹妹當嫁妝,再拿五十萬給我家大寶買輛車,這都是你欠我們的恩情!”
我垂下眼眸看著自己那隻萎縮扭曲的右手,喉嚨裏發出一聲低笑。
“我欠你們的?當年大雪天把我扔在村口的是你們,把我撿回來靠撿破爛一口一口喂大的是外婆!”
“你們除了每個月準時找我要八千塊的贍養費,管過我一天死活嗎?我生病發燒的時候,你們拿著我的獎學金帶沈淺淺去吃海鮮大餐!”
母親頓時惱羞成怒,聲音變得氣急敗壞。
“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沒有我們生你,你能有今天?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好,既然你們這麼硬氣,那這錢以後也別要了。”
我單手握住鼠標,熟練地登入手機銀行,將設置好的每月自動轉賬功能直接取消。
“你幹什麼?沈知意我警告你......”
我沒有再聽她廢話,直接掛斷電話將號碼拉黑。
外婆把剝好的核桃仁推到我麵前,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知意,這群吸血鬼你早該斷了他們的念想。”
“外婆,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我強扯出一抹笑容安慰她。
第二天上午,我剛到租下的初創辦公場地,樓下就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大家快來看啊!不孝女沈知意虐待親生父母啦!”
“自己開大公司賺大錢,連口飯都不給爹媽吃啊!”
我推開窗戶,隻見沈淺淺舉著一個紅色的大喇叭,站在辦公樓大門口聲嘶力竭地喊著。
母親幹脆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打著滾拍著大腿哀嚎。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十月懷胎生下的白眼狼,現在要逼死我們老兩口啊!”
父親在一旁蹲著抽悶煙,時不時抹兩把根本擠不出來的眼淚。
周圍很快圍滿了一圈看熱鬧的上班族,對著樓上指指點點。
我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下樓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你們鬧夠了沒有?”
我冷冷地盯著地上的母親。
沈淺淺見我出來,立刻衝上前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姐!你終於肯露麵了!你昨天停了爸媽的贍養費,你是想活活餓死他們嗎?”
“你那個破公司剛拿了投資,一百萬對你來說算什麼?你非要逼死自己的一家人嗎?”
她化著精致的全妝,背著我上個月才買給她的名牌包,在這裏義正言辭地聲討我。
“我欠你們的嗎?我天生殘疾,你們在我身上花過一分錢嗎?”
我咬牙切齒地反問。
“你殘疾那是你命不好!誰讓你在娘胎裏搶了淺淺的營養!”
母親從地上彈起來,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我臉上。
“要不是你,淺淺身體能這麼弱嗎?你補償她一百萬怎麼了?這是你欠她的!”
圍觀的群眾開始竊竊私語。
“天呐,這女老板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怎麼連父母都不養?”
“聽說是殘疾呢,估計心理變態吧。”
麵對群眾的道德綁架,我試圖解釋。
“外婆明明好好的在我家!他們為了要錢,造謠外婆進ICU......”
“你還敢撒謊!”
沈淺淺立刻用大喇叭打斷我。
“大家評評理啊!我姐為了獨吞投資款,連親外婆在ICU搶救都不管了!我爸媽隻是來求她去醫院看外婆一眼,她居然停了生活費!”
這時候,辦公樓的房東胖哥擠進人群,臉色鐵青。
“沈知意!你這搞的什麼名堂?我這可是正規辦公樓,不是菜市場!”
“胖哥,對不起,我馬上處理。”
我連忙道歉。
“處理什麼?你看看這影響多惡劣!別的租戶都在投訴了!”
胖哥不耐煩地擺著手。
“你那合同我也不跟你續了,今天趕緊收拾東西給我搬走!”
沈淺淺得意地勾起唇角,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姐,看到了嗎?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趕緊把錢準備好,不然我讓你身敗名裂。”
2
房東胖哥的驅逐令下得毫不留情。
我隻能被迫聯係搬家公司,將剛布置好的辦公設備連夜打包。
就在我焦頭爛額之際,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我的核心合作方李總。
“沈知意,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電話剛接通,李總憤怒的咆哮聲就砸了過來。
“李總,您聽我解釋,我這邊場地出了一點小狀況......”
“小狀況?你妹妹都跑到我公司大堂來拉橫幅了!說你是個騙子,資金鏈徹底斷裂,連親生父母的贍養費都出不起!”
我腦袋嗡地一聲,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李總,那都是她造謠!我的項目數據您是看過的,投資款也絕對安全......”
“我不管你家裏那些破事!我隻看重合作夥伴的信譽和風險控製能力!”
李總冷酷地打斷我。
“一個連自己家人都擺不平甚至被親妹妹實名舉報的人,我怎麼敢把幾千萬的項目交給你?”
“撤資協議我已經讓人發你郵箱了,以後別再聯係了。”
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握著手機的左手不斷顫抖,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沈淺淺,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刺骨的冰冷。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個大的。
我用手裏僅剩的一點備用金,在郊區租了一個極其簡陋的地下室作為臨時辦公點。
幾天後我算準了時間,故意在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留下了一份偽造的高收益內部理財協議。
協議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
“內部保本高息理財,月化收益率高達30%,限額搶購。”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地下室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淺淺踩著高跟鞋,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走了進來。
“喲,我們的大老板怎麼淪落到這種老鼠洞裏來了?這味道真是符合你殘疾人的身份啊。”
她環顧四周,眼中滿是幸災樂禍的嘲弄。
“你來幹什麼?這裏不歡迎你。”
我冷冷地看著她,起身去倒水。
“我來看看你死了沒有啊!你要是早點把那一百萬拿出來,至於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嗎?”
沈淺淺走到我的辦公桌前,目光隨意地掃過桌麵。
突然她的視線頓住了。
我背對著她,餘光死死盯著她的動作。
隻見她飛快地拿起那份理財協議,眼睛越瞪越大。
“月化收益30%?保本保息?”
她低聲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狂熱。
聽到我轉身的腳步聲,她迅速拿出手機對著協議連拍了好幾張照片,然後胡亂將文件扔回原處。
“看什麼看?我告訴你沈知意,你不給我錢,我有的是辦法搞到錢!”
她心虛地拔高音量掩飾著慌亂。
“趕緊滾,別碰我的東西。”
我裝作緊張地衝過去,一把將協議護在懷裏。
我越是緊張她就越是確信這份協議的真實性。
沈淺淺冷笑一聲,踩著高跟鞋得意洋洋地離開了地下室。
看著她的背影,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魚兒終於咬鉤了。
我知道沈淺淺愛慕虛榮,為了那個所謂的豪門婚事做夢都想一夜暴富。
接下來的半個月裏,沈淺淺徹底消停了。
她不僅拿走了父母積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還背著未婚夫偷偷去地下錢莊借了高利貸。
她把所有的錢一股腦兒全投進了那個虛假盤口裏。
“沈知意,你以為你把好東西藏著掖著我就不知道了?等我成了千萬富婆,我看你拿什麼跟我比。”
她在微信裏給我發來一條充滿挑釁的語音。
3
沈淺淺投入虛假盤口的第一個星期,賬麵上就顯示出了驚人的高額利息。
看著那一串串虛假的數字,她徹底膨脹了。
這天傍晚,我剛加完班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處,一推開門就愣住了。
客廳裏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我原本整潔的家被翻得亂七八糟。
沈淺淺大搖大擺地坐在我的真皮沙發上,吃著進口車厘子指揮著父母。
“媽,把那個殘廢的衣服全扔到儲物間去!主臥的床單給我換成真絲的,我明天就要住進去!”
“爸,你去把那台舊電視砸了,明天我讓人送一台一百寸的過來!”
我氣得渾身發抖,幾步衝上前。
“你們在幹什麼?誰允許你們進我家的!”
母親從主臥走出來,手裏拿著我平時最喜歡的一個相框嫌棄地扔在地上。
“喊什麼喊?你妹妹現在可是賺大錢的人了!馬上就是千萬富婆!”
“她能看上你這破房子是你的福氣!你一個殘疾人住這麼大的主臥也是浪費,趕緊滾去儲物間睡!”
“這是我租的房子!你們立刻給我滾出去!”
我指著大門怒吼。
母親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怎麼跟你妹妹說話的?她現在可是我們全家的指望!你算個什麼東西?”
沈淺淺慢條斯理地吐出車厘子核,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我。
“姐,你也別太小氣了。我現在隨便一天的利息,都夠你這破公司賺一年的。”
“等我結了婚,這套房子就當是我的臨時婚房了。你就在儲物間待著,順便給我們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
我強忍著臉上的火辣,轉身走向廚房想去拿掃帚趕人。
母親端著一鍋剛熬好的滾燙熱湯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她看到我走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精光。
“哎呀!手滑了!”
她故意腳下一崴,將整整一鍋滾燙的排骨湯直直地潑向了我的右手。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房間。
滾燙的湯汁瞬間浸透了我的衣袖,原本就萎縮扭曲的右手被燙得通紅。
大片大片的水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鑽心的劇痛讓我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哎喲,真是不好意思啊,誰讓你擋著道的?”
母親敷衍著,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反正你那隻手本來就是個擺設,燙熟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沈淺淺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在地上痛苦掙紮,發出刺耳的嘲笑聲。
“媽,你看她那樣,像不像一條在地上蠕動的蛆啊?”
“殘疾人就是殘疾人,連躲都不知道躲。姐,你要是求求我,我或許還能大發慈悲給你點醫藥費呢。”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勉強沒有讓自己痛暈過去。
我用左手緊緊護住被燙傷的右手,眼神死寂地盯著這對母女。
“你們一定會遭報應的。”
我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報應?我現在的報應就是馬上要成千萬富婆了!”
沈淺淺狂妄地大笑起來。
“沈知意,你就在這裏慢慢爬吧,我要去試我的高定婚紗了。”
她踩著高跟鞋從我的手背上跨了過去。
4
右手被嚴重燙傷,我強忍著鑽心的劇痛,用左手艱難地給自己塗上藥膏纏上紗布。
接下來的幾天,我被他們強行趕到了陰暗潮濕的儲物間裏。
每天聽著他們在外麵大聲喧嘩,我隻是沉默地坐在角落裏。
這天下午,沈淺淺突然一腳踹開儲物間的門。
她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把字簽了。”
她居高臨下地命令道。
我忍著痛撿起文件,上麵赫然寫著《房屋無償轉讓協議》。
“你要我把這套房子過戶給你?”
我抬起頭冰冷地看著她。
“廢話!我馬上就要結婚了,男方家裏可是有頭有臉的,我總不能連套像樣的陪嫁房都沒有吧?”
沈淺淺理直氣壯地理了理頭發。
“反正你現在公司也黃了,又是個殘廢,這房子留著也是浪費。不如給我當婚房還能發揮點價值。”
母親也跟著走了進來,雙手抱胸一臉刻薄。
“知意啊,做人要懂得感恩。你妹妹現在發達了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你趕緊把字簽了別逼我們動手。你那隻手剛燙傷,要是再弄出點什麼好歹可就真成廢人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我看著他們貪婪醜陋的嘴臉,心中冷笑連連。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套房子是我前段時間故意低價接手的一個燙手山芋。
原房主是個賭徒,欠下了地下錢莊巨額的高利貸。
這套房子早就被那些催收的亡命之徒盯上了。
誰接手這套房子,誰就是接盤的替死鬼。
“好,我簽。”
我裝作一副被逼無奈徹底絕望的模樣。
我用顫抖的左手拿起筆,在協議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淺淺一把搶過協議仔細檢查了一遍,頓時喜笑顏開。
“算你識相!明天我就去辦過戶手續!”
第二天一早,沈淺淺就迫不及待地拿著協議去了房產交易中心。
手續辦完的那一刻,她立刻在朋友圈發了九張精修圖。
配文是:“感謝自己一直以來的努力,終於拿下了這套大平層,即將成為千萬富婆的準新娘啦。”
底下全是那些勢利眼親戚的瘋狂點讚和奉承。
大伯母更是直接在下麵評論:“淺淺真是我們老沈家的驕傲!不像某個殘疾的白眼狼活該一輩子爛在泥裏!”
我坐在儲物間裏看著手機上的朋友圈,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炫耀吧,盡情地炫耀吧。
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會粉身碎骨。
就在沈淺淺發完朋友圈不到兩個小時,一陣震耳欲聾的砸門聲突然響起。
“裏麵的人給老子滾出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粗獷暴戾的男聲穿透防盜門,震得整個屋子都在發抖。
沈淺淺正在客廳裏試穿婚紗,被這突如其來的砸門聲嚇得花容失色。
“誰啊?大白天的發什麼瘋!”
她氣勢洶洶地走過去一把拉開大門。
門外站著五個膀大腰圓紋著花臂的壯漢。
為首的光頭男手裏拎著一根棒球棍,滿臉橫肉地盯著沈淺淺。
“你就是這套房子的新業主沈淺淺?”
“是,是我,你們想幹什麼?”
沈淺淺聲音開始發抖,不自覺地往後退。
光頭男冷笑一聲,將一張欠條直接拍在她臉上。
“幹什麼?這套房子抵押在我們錢莊,原房主跑了現在房子歸你。這五百萬的賬自然也得你來還!”
“什麼五百萬?我不知道!這房子是我姐給我的!”
沈淺淺尖叫起來。
“老子管你誰給的!白紙黑字房產證上是你的名字!今天要麼拿五百萬出來,要麼老子把你賣到窯子裏去接客抵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