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姐姐一體雙魄。
她明豔聰慧,能說會笑;我生來失語,木訥遲鈍。
所以每次雙魄輪轉,爸媽都盼著她多留幾天,盼著我永遠別醒。
就連我追了十年的陸沉序,也在三個月前,突然答應了我的表白。
我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
直到訂婚前夜,我提前醒來。
昏暗的臥室裏,陸沉序抱著“我”,聲音溫柔:
“以後別走了,好不好?”
“哪怕頂著同一張臉,我也沒辦法愛她。我想要的,從來都是你。”
那一瞬間,我連眼淚都掉不出來。
原來這世上,真的沒有任何一個人希望我活著。
那正好。
這具身體,我不要了。
......
睜開眼時,床上一片狼藉,身上滿是曖昧痕跡,腿間酸得發軟。
而我身後,有人正抱著我。
是陸沉序。
我追了十年,三個月前才終於答應和我在一起的人。
可這一刻,我寧願自己沒有醒。
因為我知道,剛剛和他纏綿的人,不是我。
是我的姐姐林知遙。
我和她一體雙魄,共用一具身體。
十年來,她會說會笑,明豔聰慧;我生來失語,木訥安靜。
每次輪轉,爸媽都盼著她多留幾天,盼著我最好永遠別醒。
可我沒想到,連陸沉序也是這樣。
“別走了。”
他從背後抱緊我,低聲哄著。
“以後都別走了,好不好?”
我全身僵住,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
陸沉序沒有察覺已經換了人,還把我當成林知遙,繼續往下說:
“哪怕頂著同一張臉,我也沒辦法愛她。我想要的,從來都是你。”
我眼前一陣發黑。
他卻還嫌不夠,又低聲補了一句:
“三個月前我答應她,不過是為了穩住她。你不是說過嗎?她太敏感,一旦察覺什麼,就可能提前醒過來,壞了我們的事。現在好了,她已經徹底信了,明天的訂婚也能順順利利辦完。”
原來如此。
原來三個月前,他突然答應我的表白,不是因為終於看見了我。
而是因為林知遙讓他先哄住我。
我一直珍惜得不得了的那三個月,原來從頭到尾都隻是他們的一場戲。
陸沉序抱著我,聲音很低。
“知遙,你和她根本不一樣。你會說話,會笑,也知道我喜歡什麼。她呢?什麼都悶在心裏,不會開口,不會回應,和她待在一起,我都覺得壓抑。”
“我想娶的人,也一直都是你。”
我閉上眼,腦子裏卻全是三個月前的畫麵。
那天,我拿著手機,一個字一個字打給他。
【你真的願意和我試試嗎?】
陸沉序接過去,看了很久,然後對我笑。
他說,當然。
那時我抱著手機,幾乎一夜沒睡。
原來我追了十年的人,真的願意回頭看我一眼。
可現在我才知道,那不是回應,隻是哄騙。
他還說起明天的訂婚。
說先把名分定下來,以後如果找到辦法讓林知遙徹底留在這具身體裏,她就能名正言順頂著我的身份,繼續做他的未婚妻、妻子,擁有原本屬於我的一切。
等陸沉序睡著後,我才輕輕把他的手臂挪開,忍著惡心下了床。
我在浴室裏吐了很久,回來後拿起了他的手機。
密碼是林知遙的生日。
解鎖後,最上麵的置頂群聊,群名叫【自己人】。
裏麵有爸媽、哥哥林晏川、陸沉序,還有林知遙。
唯獨沒有我。
最新一條,是媽媽發的。
【明天都注意點,先把訂婚平安辦完。】
爸爸回她。
【隻要醒著的是知遙就行。】
哥哥也說。
【她比知梔強多了,帶出去至少不像個啞巴木頭。】
我盯著那幾行字,胸口一陣陣發悶。
再往上翻,還有更多。
媽媽嫌我木訥,爸爸說我活著都累人,哥哥說這個家幸好還有知遙,不然根本不像個家。
陸沉序則在群裏和林知遙商量訂婚細節,說花要按她的喜好來,房間也可以提前按她的意思布置。
他們早就默認,該留下來的人隻有林知遙。
我隻是一個早晚會消失的過渡。
相冊裏,還有他們這三個月偷偷相處的照片和視頻。
逛街、試戒指、挑場地、深夜擁抱接吻。
其中一段視頻裏,林知遙靠在陸沉序懷裏,笑著說:
“總有一天,這具身體,還有原本屬於她的一切,都會是我的。”
陸沉序低頭親了親她,隻回了一句:
“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天快亮時,陸沉序起身離開。
沒過多久,他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給我發來消息。
【醒了嗎?今天是我們最重要的日子。】
【我很快來接你。】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後隻回了一個字。
【好。】
發完之後,我點開另一個聊天框。
那是一個月前,我在舊巷口偶然遇見的一位大師留下的聯係方式。
當時他說,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可以找他。
那時我沒信。
現在,我平靜發過去一行字。
【我決定了。今天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