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天剛亮,宮裏的人就到了。
來的是貴妃宮裏的掌事嬤嬤,身後跟著侍衛,一進門便捧著口諭,張口就是一串罪名:
“九皇子私逃宮禁,深夜潛入臣女府邸,品行不端,即刻押回問罪——”
我坐在主位,連茶盞都沒放下,隻抬眼看她:“誰告訴你,他是潛入我府中的?”
那嬤嬤一噎。
我不緊不慢道:“昨夜我在外頭看見九皇子重傷倒地,皇子之身,滿身是血。我把人帶回府中救治,這叫救駕,不叫私藏。”
“至於你口中的圖謀不軌。”我輕嗤一聲,“一個被打得站都站不穩的人,拿什麼圖謀?”
她臉色一沉,立刻改口:“既如此,更該立刻送回宮中,由太醫——”
“送回去?”我打斷她,“我倒想問問,九皇子這一身傷,是在宮裏受的,還是在宮外受的?”
“若在宮裏,便是宮中殘害皇子;若在宮外,便是護衛失職。無論哪一種,都該查,不該遮。”
一句話,當場把她架住。
這時,謝臨舟也被帶到了前廳。
他小臉發白,站在我身邊,輕聲道:“昨夜九皇子哥哥身上好多血,府醫說,再晚一點,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他這副樣子,說什麼都像真。
局勢瞬間從“侯府私藏皇子”,扳成了“侯府救回重傷皇子”。
沈硯辭也被扶了出來。
他臉色蒼白,唇邊還殘著血色,那一身傷往眾人麵前一擺,比什麼辯解都管用。
我不動聲色看向他。
他站在那裏,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沉沉的,一動不動。
那嬤嬤見拿人不成,又把話頭拐到我身上:“謝大小姐尚未出閣,深夜收留少年皇子,於名節終究不妥——”
我笑了。
“好啊,既然要講名節,那就講個大的。”
我抬手吩咐:“去,把府門打開。請左鄰右舍最愛講禮的夫人都過來,再請太醫院值守太醫來看看。讓大家都評評理,一個皇子被打成這樣,究竟是誰更不知禮。”
“若宮裏還要拿人,我就親自帶著九皇子去午門前問一問。皇家體麵,我們一起講。”
那嬤嬤臉色終於變了。
僵持間,太後那邊的口諭到了。
“九皇子身體未愈,先留侯府靜養,待查明緣由,再行議處。”
這便是退了。
那嬤嬤咬牙接旨,臨走前狠狠剜了沈硯辭一眼,像恨不得把他活剝了。
我隻淡淡道:“送客。”
等人走後,謝臨舟才敢走近,仰頭看著沈硯辭,小聲問:“你......還疼嗎?”
沈硯辭明顯愣住了。
昨日才踹過他的人,今天竟還會問他疼不疼。
他低頭看著臨舟,很久才道:“不疼。”
可他攥緊的手,指節白得厲害。
到了夜裏,彈幕又跳出來。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今晚會有人把九皇子生母的玉佩藏進弟弟房裏。】
【明日再借‘皇子失物、侯府竊盜’拖弟弟下水。】
我看完,胸口那股火一下就竄上來了。
又是臨舟。
動不了我,就專挑我弟弟下手。
我當即讓人悄悄把臨舟接到我院裏,原來的屋子照舊點燈留人,做出他還在裏麵的樣子。
我要等那隻手自己伸進來。
再親手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