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晚,我幾乎沒有合眼。
前半夜的憤怒在後半夜轉化成了極度的恐懼。
周靳言的話像毒蛇一樣纏著我的脖子。
他是對的,一旦東窗事發,薑家絕不會放過我。
對於那種頂級豪門來說,碾死我一個小財務,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但我咽不下這口氣。
第二天清晨,我頂著黑眼圈撥通了林雪琪的電話。
“出來見一麵,別帶孩子。”
咖啡廳角落裏,林雪琪戴著墨鏡,臉色憔悴。
昨天那股囂張跋扈的勁兒全沒了。
“周靳言昨晚去你那了?”我直截了當地問。
林雪琪咬著吸管,點了點頭。
“他給我轉了兩千萬,還有一套墨爾本的別墅。”
她抬起頭看我,眼神裏閃爍著複雜的算計。
“宋時微,他攤牌了。”
“他說隻要我們乖乖閉嘴,他會繼續養著我們。”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瘋了?你要給他當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小三?”
林雪琪冷笑一聲,摘下墨鏡。
“小三怎麼了?當首富女婿的小三,可比當個普通人的老婆賺得多。”
“我的孩子有他一半的基因,隻要我不鬧,這輩子吃穿不愁。”
看著她現實又貪婪的嘴臉,我感到一陣深深的悲哀。
這就是周靳言挑中我們的原因嗎?
一個貪圖感情,一個貪圖物質,全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隨便你。”我站起身準備離開,“但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等等。”林雪琪突然叫住我。
她從包裏掏出一個極其隱蔽的微型U盤,推到我麵前。
“我雖然認錢,但我也不傻。”
“這是昨晚他洗澡的時候,我從他的西裝暗袋裏順出來的。”
“裏麵有密碼鎖,我打不開。”
“你是做財務的,也許你能看出點什麼。”
林雪琪盯著我:“宋時微,如果有一天周靳言翻車了,我希望你看在這東西的份上,別把我和孩子供出去。”
我握緊了那個U盤,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回到家,我反鎖了房門。
將U盤插入電腦。
密碼提示框彈了出來。
我試了周靳言的生日、我的生日、甚至林雪琪的生日。
全部錯誤。
我突然想起背調資料上,那位首富千金薑明月的生日。
12月15日。
我輸入了“1215”。
叮的一聲,界麵解開了。
我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原來,他所有的密碼,都屬於那個高高在上的合法妻子。
U盤裏的內容分類非常清晰。
我點開了一個命名為“M”的文件夾。
瞬間,滿屏的照片和視頻彈了出來。
全都是薑明月。
有她大學時穿著學士服笑顏如花的照片。
有她坐在私人飛機上打瞌睡的側影。
有她和他一起養的那條金毛犬的日常。
最讓我窒息的是一個長達半小時的Vlog。
視頻裏,周靳言一反平日裏精英冷酷的模樣。
他穿著休閑裝,蹲在地上給薑明月係鞋帶。
他會在薑明月皺眉的一瞬間,立刻遞上溫水。
那個眼神裏的寵溺和深情,是我這五年從未見過的。
【寶寶,今天你想吃什麼?老公去買。】
【隻要我們明月開心,天上的星星我都去摘。】
視頻裏的對話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我的臉上。
原來,他不是沒有真感情。
隻是他的真感情,全部給了一個人。
我和林雪琪,不過是他用來發泄、偽裝、甚至是利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