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一起去冰島看極光。
去非洲看動物遷徙。
會窩在被子裏看一整天的電影。
向來工作狂的周逸安,連結婚那天都要丟下我去加班。
現在他請了一年的假陪溫溫待產。
屏幕上的畫麵開始模糊。
熟悉的窒息感,像潮水一樣撲上來。
我渾渾噩噩的走在大街上。
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緊接著是尖銳的刹車聲。
等我反應過來,整個人被甩在路麵上。
視線漸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病房裏醒來。
周逸安站在床邊。
身上還穿著我去年給他買的深灰色外套。
我以為是做夢。
靜靜的盯著他,不敢眨一下眼睛。
直到他開口。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怔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冰冷。
“明明知道今天大家都在給我們的女兒過滿月,你偏偏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從我醒來開始,他沒有問我一句疼不疼。
也不關心我為什麼會受傷。
我慢慢轉過頭,看向病房門口。
走廊上站著很多人。
我媽也在,還有很多好朋友。
他們都來了。
他們是來給溫溫的女兒過滿月的。
在我離婚的這一天。
在我人生中最黑暗的這一天。
我的至親好友,都在盛裝出席別人的喜宴。
我張了張嘴,嗓子嘶啞的說不出話。
門口傳來婆婆的聲音:
“逸安,溫溫那邊在叫你,你快去照顧她,這裏有我們。”
周逸安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好好養傷,以後別做這種事。”
我喊了一聲:
“周逸安,你站住......”
他腳步沒停,也沒回頭。
我掙紮著撐起身體,整個人從床上翻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磚上,傷口再度裂開。
我媽從門口跑進來,一把扶住我的胳膊:
“都離婚了,就不能消停點?”
她把我往床上拖,動作很急,弄疼了我,但也沒停。
“溫溫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整天小心翼翼的,見到你都不敢抬頭,連發個朋友圈都要分組。”
她皺著眉,扯過被子蓋我的腿。
“既然已經離婚了,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陌生。
“媽,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他們的事?”
我媽沒吭聲。
低下頭摩挲著手腕上的佛珠。
那是溫溫送她的。
去年生日,我爬三千梯去雷光寺給她求了一條護身符。
她看都沒看,說不信這些。
溫溫隨手在地攤上買的佛珠,她視若珍寶。
我突然覺得很累。
轉過身說:
“媽,你先出去,我想睡覺。”
她沒猶豫,整了整旗袍的領口,高高興興地走了出去。
去參加溫溫女兒的滿月酒。
過了一會兒,我也起身跟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我在宴會大廳跟抱著孩子的溫溫迎麵相撞。
“知夏......你怎麼來了。”
溫溫下意識後退半步,將孩子往懷裏攏了攏。
我看著她:
“這麼不想見到我嗎?”
溫溫低著頭,輕聲說:
“知夏,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強。”
“阿逸愛的人是我,如果真要算,那也是你橫在我們之間七年。”
我定定的看著她,手涼的發木。
所有的質問堵在喉嚨裏,最終沒問出口。
溫溫抬起頭,眼眶泛紅,眼神裏卻沒有一絲愧疚。
懷裏的孩子突然大哭起來。
溫溫連忙哄:
“綿綿不哭,媽媽在呢......”
我還沒反應過來,肩膀被人猛地一拽,整個人踉蹌著往旁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