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起頭。
周逸安的車橫在路中間。
他從駕駛座下來,猛地拉開車門。
“下來。”
我沒動。
他直接伸手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從車裏拖了出來。
傷口被扯得生疼,我悶哼一聲,踉蹌著站穩。
周逸安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是你把那段視頻發上去的?”
“不是。”
“不是?除了你誰還會幹這種事?”
我握著手機,疲憊得不想解釋。
“他們說錯了嗎?你們不就是渣男小三......”
啪!
周逸安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耳朵嗡的一聲,半邊臉火辣辣的疼。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
以前我們一起去做陶泥,我隻是被機器蹭了一下,手紅了一塊,他都要心疼半天。
到處找藥膏。
那時候我覺得,被一個人這樣緊張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現在他打了我。
為了別的女人。
助理從車裏衝出來,擋在我麵前:
“周總!不是林小姐發的,我剛才一直看著她,她手機沒動過。”
周逸安的手僵在半空,眼裏閃過愧疚。
“對不起,我......”
他頓了片刻,攥緊拳頭,將那一瞬間的心虛壓了下去。
“我不是要為難你,就是想讓你幫忙做個澄清。
“發一條聲明,說你和我是和平離婚,溫溫不是第三者。”
“不可能。”
我笑了一聲,眼淚順著腫起來的半邊臉往下淌。
“讓我替小三洗白,除非我死。”
說著我作勢要往旁邊的河裏跳。
周逸安瞳孔一縮,後退了半步。
“你瘋了......”
我沒有看他,趁他拉開距離,轉身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終於忍不住,眼淚決堤一樣湧了出來。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還沒來得及反應,走廊盡頭突然湧出一群人。
他們將雞蛋,爛菜葉砸在我身上。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錄視頻。
閃光燈一閃一閃,刺得我睜不開眼。
“心機女!不要臉!”
“明明是你插足別人的感情,還裝什麼原配博同情!”
我愣住了。
手忙腳亂地點開自己的社交賬號。
二十分鐘前,有人用我的賬號發布了一條長文,承認了我才是小三。
“心機婊!滾出去!不要和你住在一棟樓!”
又一個雞蛋砸在腦袋上。
我蜷在牆角,正要開口解釋。
“住手!”
我媽的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
她張開手臂擋在我麵前,連推帶搡地把人趕開,扶著我進了屋。
“不是讓你消停點,怎麼就不聽。”
我抬起頭,看著她。
“是不是你用我的賬號發的聲明?”
她拿毛巾給我擦臉,歎了口氣:
“是逸安發的,但那也是沒辦法。”
“你反正馬上就要出國了,受點委屈沒事,可溫溫他們還要在這座城市生活,綿綿還那麼小,為了他們,你就忍著點。”
眼眶酸的厲害。
麵前的電視亮著,自動跳到了本地新聞頻道。
周逸安帶著溫溫和他們的女兒走進演播室。
主持人問起這場風波,周逸安握住溫溫的手,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和溫溫是彼此的初戀,這些年她為我吃了很多苦,一直默默等我,至於林知夏,她是溫溫的閨蜜,我出於照顧才對她多了些關心,沒想到她會借機造謠。”
溫溫聲音哽咽:
“知夏她......太愛阿逸了,所以才會做那些事,我不怪她......”
彈幕飄過屏幕:
“天呐,原來是這樣,那個女人也太可怕了吧。”
“插足閨蜜的感情,還好意思賣慘,真是個心機婊。”
鋪天蓋地的謾罵朝我襲來。
我忽然很想笑。
幾年前他創業失敗。
我瞞著他去打了三份工,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他知道以後,紅著眼睛把我抱進懷裏,說:
“知夏,這輩子我要是對不起你,就讓我不得好死。”
他說話的語氣那麼真,真到我以為那會是永遠。
現在他在鏡頭前,把我們的十年,輕飄飄地概括成出於照顧。
我踉蹌著往前邁了一步,膝蓋撞上床頭櫃的邊角。
抽屜被震得滑出來,裏麵的東西散了一地。
我蹲下去撿,目光落在一個鐵盒子上。
打開。
裏麵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是周逸安寫的。
“女兒,爸爸對不起你。”
“溫溫阿姨等了我很久,她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如果你出生了,她會很難過。”
“等爸爸和溫溫阿姨有了孩子,也會叫綿綿。”
“就當是你還留在爸爸身邊。”
我盯著那張紙條,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一遍。
又一遍。
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難怪那些仇家能精準無誤的闖進來。
難怪那天打了那麼多通電話他都不接。
原來我的女兒,是被她的親生父親害死的。
我蹲在地上,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淚一顆一顆砸在那張紙上,暈染了一大片。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慢慢站起身。
打開電腦。
開始下載所有備份過的證據。
聊天記錄,轉賬憑證,孕檢單,時間線,朋友圈截圖。
還有那張紙條。
然後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我改主意了,我要起訴周逸安婚內出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還有......謀殺。”
掛斷電話,我打開了直播軟件。
“大家好,我是周逸安的前妻,有些真相我要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