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鬆開了身旁的扶手,做好了麵對死亡的準備。
卻沒想到,船底傳來一陣巨響,我的肚子猛地一震,船沒有繼續下沉了,可鑽心的疼痛從我腹部傳來,腿間也感受到一股股熱流湧出。
我的身體已經全部被海水淹沒,踮起腳仰頭勉強能夠呼吸。
暴雨越下越大,救生艇也被狂風吹得岌岌可危。
尖叫聲、求救聲不斷傳來。
餘光中,楊啟明始終將餘念死死護在懷裏,而我像一隻垂死掙紮的魚懸掛在海麵之下,海水不停地灌進我的鼻腔,我甚至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
終於,一個海浪襲來,船身再次震動下沉,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撲騰了幾下後放棄了掙紮,任海浪將我越推越遠。
風雨不斷拍打在我臉上,朦朧間似乎看到了趕過來救援的船隻。
船隻剛靠近救生艇,剛剛還大義凜然說保證家屬安全的楊啟明,立馬抱著懷裏的餘念往船上爬,速度太快,救生艇差點側翻。
他的舉動直接激怒了救生艇上的人群。
狂風將他們的對話斷斷續續傳了過來。
吐我口水的大姐直接說。
“團長!你就是再擔心你妹妹,也要按順序上船吧!”
其他人也跟著抱怨。
“就是,差點就翻了!”
“你老婆懷著孕還在水裏泡著,卻隻顧著救妹妹,到底是不是真妹妹還另說!”
這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但是直接將楊啟明激怒。
“你們知道什麼?念念的手上周破皮了,如果沾水感染嚴重的話,以後就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這對她來說比失去了生命還嚴重!”
“你們現在倒是知道替我擔心我老婆了,剛剛救生艇隻剩一個位置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大義讓給她?”
聽到楊啟明這麼說,大家都瞬間安靜下來,不再多說一句話。
隻有警衛員,看著我的方向,再次堅持要救我。
“團長,夫人好像流產了,身下好多血,再不救就要沉下去了!”
他焦急如焚,卻被楊啟明厲聲訓斥。
“不過一點血,哪那麼容易流產,我最後強調一遍,照顧好其他家屬,她會遊泳,不會有什麼事情!”
陳立急得臉漲得通紅,但仍然劃著救生艇朝我這邊趕來。
隻是還沒劃出半米,就受到了楊啟明的威脅。
“陳立,你別忘了你能有今天是多虧了誰,我不允許你跟她一樣拿所有人的生命開玩笑。”
“你記住,我能把你從山溝溝裏帶出來走到今天的位置,我就能再讓你滾回去,繼續回去做你的莊稼漢!”
見陳立一臉倔強,仍然不肯屈服,楊啟明眉頭一皺,從喉嚨裏硬生生擠出幾個字。
“你是不擔心,但你七十歲的老母親要是知道因為你一意孤行,害死了幾十條人命被開除回家,她會怎麼想!”
聞言,陳立泡在水裏的手瞬間停住。
楊啟明看著他遲疑的模樣滿意地勾了勾唇。
我不甘心就這樣死去,用盡全力呼救,但一開口就被海水灌得發不出聲音。
看到救援船隻越來越遠,我心如死灰。
輪船的轟鳴聲伴著狂風暴雨傳入耳朵,腹部已經疼得沒有知覺。
我奄奄一息的身體被海浪卷起再猛地拍打進了海裏,鮮紅的海水被拉得好長。
胸腔地窒息感越來越重。
直到我放棄了掙紮,停止了呼吸。
不等下一個浪花將我帶上水麵。
我的意識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