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一晚,暴雨紅色預警。
班主任強製全班坐一輛破舊大巴去考點。
輪胎鼓包,刹車漏油,司機連駕照都沒有。
上一世,我在家長群裏瘋狂勸說,還舉報了那輛黑車。
班主任說我無理取鬧,其他家長罵我事多矯情。
第二天,大巴側翻,全車人死傷過半。
班主任全身是血對著鏡頭哭訴。
“都怪周嘉寧媽媽!她在群裏鬧得司機分了心!她是凶手!”
我被全網罵成“害死親兒的潑婦”,從醫院天台跳了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高考前一晚的家長會。
我緊緊攥住兒子的手,笑著說:
“孫老師說得對,暴雨哪有高考重要。這車必須坐。”
01
我死後才看見兒子嘉寧臨死前的畫麵。
送考大巴在高速匝道上爆胎,整輛車翻滾下護坡。
一車高考生死傷過半。
班主任孫紅霞被人從車裏拖出來,一看見鏡頭就開始哭。
“都怪周嘉寧媽媽!”
“她昨天在群裏大吵大鬧,說車不行、司機不行......搞得孩子們人心惶惶,司機也分了心!”
“她才是凶手啊!”
家委會劉桂蘭拚命應和:“就是她!”
“我們簽協議她非不簽,攪得全班不得安寧。要不是她鬧,哪會有這事?”
#自私潑婦害死親兒#迅速衝上熱搜。
有人人肉出我的住址、工作單位、身份證號。
“司機都被她搞得精神恍惚了,她才是殺人犯。”
我抱著嘉寧的校服,從醫院天台跳了下去。
再睜眼,耳邊炸開孫紅霞的聲音。
“周嘉寧媽媽,你到底簽不簽?全班就等你了!”
我猛地抬頭。
窗外雷鳴電閃,孫紅霞站在講台上,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明天高考,學校統一包車送考!”
“這是集體行動,誰也別搞特殊!”
她拍著桌子,眼睛掃過全場。
“大巴是校長介紹的,便宜又正規,每人一百五車費,簽自願乘車協議。”
嘉寧坐在我旁邊,小聲說:“媽,我不想坐那個車......”
“我看著輪胎都磨平了......”
我聽見這句話,渾身一震。
上一世,他也說了這句話。
我沒當回事。
我以為學校不會拿孩子的命開玩笑。
可結果呢?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孫紅霞皺起眉,語氣陰陽怪氣。
“嘉寧媽媽,這都高考了,你還在搞特殊化?”
“你一個人破壞集體氛圍,影響的是全班三十多個孩子的心態。”
我張了張嘴。
上一世,我站起來說了很多。
我說這輛車去年出過事故,我說司機的資質查不到,我說暴雨天應該謹慎。
我據理力爭,打了十幾個電話舉報,最後教育局的人來了,車牌一查——
年檢造假,保險過期。
我以為萬無一失了。
可學校換了一輛更破的車,司機還是那個人。
孫紅霞在群裏陰陽我:“有的人非要搞事情,這下好了,換了個更便宜的。”
第二天,爆胎,側翻。
嘉寧死了。
我也被網暴、被硬生生逼死。
這輩子,我不說了。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孫老師說得對。”
我睜開眼,聲音不大不小。
“集體行動最重要,是我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