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了?”
謝臨洲順著我的目光低頭,麵不改色地攏了攏領口:
“剛才在書房被蚊子咬了一口,有些癢,撓紅了。”
我咽下喉嚨的幹澀,沒拆穿。
十月的京城,哪來的蚊子。
回到主臥,謝臨洲轉身去了浴室。
他隨手扔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滑落,一個絲絨首飾盒滾了出來。
我鬼使神差地撿起,打開。
是一枚價值連城的粉鑽戒指。
內圈刻著極小的一行字母:LZ&MX
臨洲&明萱
而謝臨洲給我準備的婚戒,是謝家祖傳的老氣翡翠。
我的指尖頓住。
那一瞬間,天旋地轉。
那通詭異電話裏的每一句話都變成冰錐,狠狠紮進我的心口。
謝明萱不是他的妹妹,是他藏了十年的金絲雀。
就在我想找到更多蛛絲馬跡來印證時,浴室水聲停了。
我迅速把盒子塞回原處,躺回床上閉上眼。
謝臨洲輕手輕腳地上床,像往常一樣吻了吻我的額頭。
“清禾,晚安。”
十分鐘後,身邊的呼吸變得平穩。
接著,他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
門被極輕地帶上。
我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我光著腳,跟了出去。
走廊盡頭,謝明萱的客臥門虛掩著,透出一絲曖昧的暖光。
裏麵傳來的,不是兄妹夜話,而是令人作嘔的嬌喘。
“哥哥......你輕點,嫂子就在樓上呢......”
“怕什麼?她喝了加了安眠藥的牛奶,睡得死著呢,過會才會醒。”
“足夠我們......”
謝臨洲的嗓音低沉沙啞,透著我從未聽過的欲念。
我僵在門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黏膩的血絲。
安眠藥。
原來他這五年雷打不動給我熱的牛奶,是催眠的毒藥。
“哥哥,我討厭死宋清禾了,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甩了她啊?”
“我肚子裏都有你的寶寶了!”
謝明萱嬌嗔著。
謝臨洲輕笑一聲:
“再忍忍,乖寶。”
“宋清禾那個蠢女人,明天訂婚宴上就會把宋氏的股份作為嫁妝轉給我。”
“等股份到手,我就找個理由說她創業壓力太大,精神出了問題。”
“到時候把她關進精神病院,宋家的一切,還有謝家夫人的位置,都是你的。”
“她那個破胃,早晚折騰死。”
“我們的孩子,才會是謝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轟!
八年後那個瘋女人的話,字字句句砸在我的神經上,徹底閉環。
失去孩子,失去事業,被關進精神病院。
原來,這一切不是預言,而是謝臨洲早就為我挖好的墳墓!
當年謝家資金鏈斷裂,是我跪在暴雨裏求我爸注資。
如今他羽翼豐滿,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我敲骨吸髓,送進瘋人院。
痛嗎?
當然痛。
但更多的是極致的惡心與憤怒。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
鏡頭對準門縫,將裏麵交纏的倒影和不堪入耳的對話,清晰地錄了下來。
錄製結束,點擊保存,上傳雲端。
我冷冷地看著那扇門,轉身悄無聲息地上樓。
洗手間裏,我用冷水狠狠潑在臉上。
看著鏡子裏眼眶微紅的自己,我一點點扯平了嘴角。
宋清禾,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你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連骨帶血地吐出來!
十分鐘後,主臥的門被輕輕推開。
謝臨洲帶著一身濃重的沐浴露冷香,掀開被子躺了進來。
他顯然是洗過澡才上來的,為了掩蓋身上的味道。
他從背後攬住我,溫熱的唇印在我的後頸。
“清禾。”
他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我卻隻覺得像被毒蛇纏上了脖頸,汗毛直立。
“剛才萱萱鬧肚子,我照顧了她一會兒,冷落你了。”
我強忍住胃裏的翻湧,睜開眼,盯著黑暗中的虛空。
“沒事,她還小,你多照顧她是應該的。”
謝臨洲輕笑一聲,滿意地收緊了手臂。
“清禾,你真懂事。”
“明天訂婚宴,我一定會讓你成為全京圈最幸福的女人。”
幸福?
我在黑暗中無聲冷笑。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演戲。
那明天這場萬眾矚目的訂婚宴,我一定會給你們搭一個最華麗的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