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霄的攻勢來得又猛又急。
第二天一早,99朵紅玫瑰和一張寫滿悔恨的道歉卡片就送到了我的辦公室。
“哇,蘇予晚,你前夫這是要追回你啊?”
“陳霄那麼帥又有錢,之前肯定是鬼迷心竅了,男人嘛,知道回家就行。”
“就是,為了孩子,你也該考慮考慮。”
同事們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緊接著,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蘇予晚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陳霄都低頭認錯了,你還在那端著什麼架子?”
“你是不是非要把樂樂變成單親家庭的孩子你才甘心?”
“媽......”
“你別叫我媽!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跟陳霄複婚,就別認我這個媽!”
電話被狠狠掛斷。
樂樂就坐在我旁邊的工位上畫畫,他聽到了電話裏我媽的咆哮。
他放下畫筆,適時地補上一刀:“媽媽,外婆也希望爸爸回來。”
他頭頂的彈幕寫著。
【所有人都覺得你們該複婚,媽媽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
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晚上,我最好的閨蜜林悅約我吃飯,說是要給我排解心情。
可三句話不離陳霄。
“晚晚,說真的,陳霄這次好像是真心的。”
“今天他還特意請我吃飯,拜托我多勸勸你。”
“他說他以前不是人,現在隻想好好補償你們母子。”
“一個男人能為你做到這個份上,不錯了。”
我看著滔滔不絕的閨蜜,隻問了一句:“他請你吃飯,還送了你什麼?”
林悅的表情僵了一下,不自然地把手腕上那條明晃晃的卡地亞手鏈往袖子裏縮了縮。
“哎呀,朋友之間,談這些幹什麼。”
我懂了。
全世界都站在了陳霄那邊。
他們被他的糖衣炮彈收買,反過來,用為我好的名義,將我架在火上烤。
我成了那個不識好歹、無理取鬧、心腸歹毒的壞人。
窒息感從四麵八方湧來,我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困住,動彈不得。
回到家,陳霄的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晚晚,我知道我傷你很深,我不求你馬上原諒我。”
“但是樂樂是無辜的,我們不能剝奪他擁有完整家庭的權利。”
“為了樂樂,也為了我們曾經的感情,周六,我們一家三口去遊樂園好嗎?”
“就當是......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樂樂眼尖,一把搶過我的手機,飛快地用我的指紋解鎖,替我回了一個“好”。
然後,他把手機塞回我手裏,抱著我的腿,仰起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
“媽媽,爸爸好可憐,我們原諒他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再看看他頭頂那行讓我如墜冰窟的彈幕。
【隻要複婚,爸爸就不會死,媽媽受點委屈沒什麼的。】
爸爸就不會死......
原來如此。
彈幕裏上一世,陳霄跳樓,在樂樂的記憶裏,被扭曲成了是我改嫁造成的。
所以他才這麼偏執地,不惜一切代價地,要阻止我開始新生活。
在他心裏,我的幸福,我的委屈,都比不上他爸爸的命。
哪怕,那隻是他臆想出來的因果。
徹骨的寒意,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心臟。
我慢慢地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好啊,我們周六,一起去遊樂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