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起毛筆一筆一畫寫下傅謹言三個字。
桃木的婚牌上,金漆醒目又鄭重。
寫完婚牌,遞給傅謹言時,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儀式繼續,我先回了村口。
接到了一個電話,溫潤如玉的聲音,告訴我預定的的簪子和禮冠已製好。
我發動車,準備去取。
有人敲了敲玻璃,我降下車窗。
傅謹言把剛剛的同心結遞了過來,我沒接。
他臉色有點僵硬,“這不是對你很重要嗎?我和未央隻是假扮夫妻,沒必要......”
我靜靜的看著他。
“以前重要,現在不重要了。”
“傅謹言,你已經和她完成儀式受月老祝福,我不能再和你結婚,分手吧。”
他擰著眉,嘴巴緊緊抿著,眼底盛滿不耐煩。
從前我最怕他這副樣子,會趕緊低頭妥協。
但現在無所謂了。
“把手拿開吧,我要去取明天儀式要用的東西。”
他愣了,“什麼儀式?”
“結婚。我說過的,我必須要在三十歲之前和真愛結婚,受月老祝福。”
他歎氣,以為我還在介意,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真拿你沒辦法,怎麼都不通知我?本來準備下個月的。”
“還好我明天沒什麼工作,下周離婚冷靜期也到了,明天我先補完儀式,結婚證我們下個月領。
我剛想說明天的主角不是你,你再來算重婚,月老會狠狠詛咒你。
蘇未央卻遙遙的叫他,他忙應了聲,那枚有些褪了色的同心結,被他隨意放在車窗。
轉身的一瞬間,同心結掉在地上,沾上泥土。
婚禮全程錄像,傅謹言留下一句儀式結束還得宴請賓客,畢竟作戲不做全套,村民不相信,讓我務必出席,就匆匆離去見他的新娘。
車子開動,同心結卷入輪胎,同過去的七年時光一起,失了本色,消失不見。
剛開出去不到半小時,傅謹言又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傳來蘇未央的哭腔。
“許小姐,不好意思啊,如果今天惹你生氣了,我向你道歉......”
我聽得一頭霧水,電話那頭換成了傅謹言的聲音。
他壓著怒氣,“許芸,說和我分手,又把婚牌偷走幹什麼?”
“未央隻是想拿回去做個紀念,她就是喜歡這種文化,你不必如此。”
我正在擁擠的小道上,小心躲避著對向的卡車。
心裏湧上一股火,“我沒拿什麼婚牌。”
傅謹言的聲音又添了幾把火。
“不是你拿的還有誰?這幾天你鬧得夠多了,故意拿香燙未央,然後又是偷婚牌,你非得讓所有人都圍著你轉?”
“剛剛未央還一個勁的為你說好話,可你呢?隻會一個勁的針對她,自己不覺得羞愧嗎?”
“再不把婚牌送回來,明天的婚禮就取消吧。”
我沉默,相識11年,相愛7年,我在他眼裏是這樣的人。
我無意解釋什麼,掛斷電話前我留下最後一句。
“我不羞愧,也不需要你配合。”
處理完明天新婚儀式用到的東西,開車回村時天剛擦黑。
路過村口,大紅的燈籠,一長串鋪開來的流水席,正位上坐著傅謹言和蘇未央。
我啞然失笑,宴席都擺上了,洞房是不是也得做完。
是真的為了項目,還是他們各自都有私信,這些年我每次鬧,他都以國家,以工作為借口,我再鬧就顯得是我不懂事了。
我徑直駛過,沒多給一個眼神。
到老宅時,才發現傅謹言也開車跟了過來。
我拿著定製的婚袍,下車時他站在我麵前,“阿芸,婚是未央放在包裏,結果忘記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我點了點頭。
幾次三番重視儀式的,是我,說幼稚不可理喻的,是他。
“你們既已禮成,是一家人,你替她道歉,可以,我接受。”
他愣了一下,想解釋又發現不知從何開口。
看到我手上的婚袍,伸手要接,被我躲過。
“明天要用,麻煩別碰。”
他笑了,“這麼在乎?你穿中式的婚袍,那我穿什麼?這次我隻帶了西服。”
我淡淡回複,“不重要。”
他又想摸我的頭,我後退一步,他的手在原地懸空。
“生氣了?你說的對,穿什麼不重要,跟誰一起才最重要。”
“你放心,明早我一定準時到場。”
他伸手想將我擁入懷中,我眼中卻泛起寒光。
他收回手,“你......吃過了沒,要不一起去吃點?”
我搖搖頭。
臨走前他說,“阿芸,明天娶你,我很期待。”
我失笑,他卻以為我是在開心。
第二天一早,李嬸幫我梳頭發,大紅的婚袍上身,映襯著我嬌紅的臉。
李嬸紅了眼眶,她看著我長大,如今送我出嫁,一時感慨萬分。
“我們小芸最是好看,有些實在不懂珍惜。”
我笑著握住李嬸的手。
“這麼好的日子,別提那個人了,李嬸別哭,我這不是嫁給真愛了嗎?”
鳳冠從盒子裏拿出,一打眼便能看出用心良苦。
金線絲絲縷縷纏繞著,如同密不可分的真情。
老師傅說這頂鳳冠造了半年,光是圖紙就改了七版。
那人知道我信奉月老,特意讓師傅加上了紅豆紋樣。
李嬸小心的將鳳冠戴在我頭上,很重。
我起身前往月老廟,正式開啟我的大婚儀式。
項目組一個員工跑來,焦急的說,“嫂子,傅工讓你推遲儀式,未央早上肚子不適,傅工送她去醫院了。”
我笑了,“儀式不能推遲,他來不來都無所謂。。”
對麵的人愣在原地,李嬸扶著我的手,慢慢的,鄭重的,將我送向通往幸福的路。
醫院那邊,蘇未央經檢查隻是吃多了腹脹。
傅謹言有些煩躁,但沒說什麼,讓醫生開了點助消化的藥,就準備開車回村。
群裏彈出消息,是月老廟的現場照片。
看著布置的比昨日更盛大,傅謹言眼神溫柔下來。
緊接著又發來一段視頻。
著鳳冠霞帔如天仙下凡的女子身邊,是同樣著玉帶羅衫的男子。
二人持香拜神,女方轉過臉時,傅謹言的手狠狠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