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是幫學生擦了擦嘴角,學生爸爸直接單方麵與我官宣,並配文:
“終於等到這一天,潔瑩要有新媽媽了,往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
前四張是我放學後在教室幫周潔瑩擦臉、整理衣物的側影。
最後一張是他用AI合成我們的婚紗照。
家長群瞬間沸騰,家長們紛紛@我送祝福。
我氣得手都在抖,打開他的對話框。
把我和他老板的結婚證內頁發了過去。
“你這婚紗照是AI拚的,你猜我這本蓋了民政公章的證是真是假?”
1
屏幕亮了又暗,大概過了十幾秒,周磊的消息才彈出來。
【哈哈哈,蘇老師你真會開玩笑,這P得也太真了吧,我可不會上當。】
緊接著,他又發了個咧嘴笑的表情包,語氣裏滿是不以為然。
我放下手機,抬眼望向幼兒園門口,周磊正牽著周潔瑩的手,得意地朝我揮了揮手,那眼神裏的篤定,仿佛我真的對他有情意。
我沒作聲,心裏隻剩無奈。
我以為他隻是獨自帶孩子太久,太渴望一個完整的家,才會一時糊塗亂開玩笑。
我甚至已經想好,隻要他主動在群裏澄清,誠懇道歉,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畢竟還要顧及周潔瑩的感受。
第二天,上午的戶外活動結束後,周磊沒有走,直接找到了我的備課室。
他靠在門框上,手裏攥著一個布袋子,語氣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溫柔:
“蘇諾,群裏的消息你看了吧?”
“別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也喜歡潔瑩,也對我有好感,就是臉皮薄,不好意思說。”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
“你看,我都給同事們帶了喜糖,大家都替我們開心。”
“我知道你是老師,顧慮多,沒關係,我等你點頭。”
我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著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周磊,你在家長群裏發布造謠信息,侵犯了我的肖像權和名譽權,現在立刻刪掉所有照片和文案,在群裏公開道歉,澄清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特殊關係。”
周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直起身子,語氣也冷了下來:
“蘇諾,你至於嗎?”
“不就是發幾張照片、說句玩笑話嗎?”
“大家湊個熱鬧而已,你怎麼這麼較真?”
我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裏的堅定,讓他漸漸有些不自在。
他嘟囔了一句“真是不識好歹”,轉身拿起布袋子就走,全程沒有一句道歉。
我等了整整一個上午,直到午休時分,才看到家長群裏周磊刪除了那條造謠信息。
可沒過十分鐘,就有家長私下發我截圖。
周磊又發了一條朋友圈,是AI合成的、我牽著周潔瑩的手,站在他身邊的全家福,配文:
【小家夥太開心了,說終於有媽媽了,不秀了不秀了,免得某人害羞。】
底下全是家長的調侃:
【恭喜恭喜,要幸福呀】
【潔瑩終於有完整的家了】。
他確實刪了群裏的內容,卻用另一種方式,加固了這個謊言。
而那張全家福裏,我戴著口罩,僅憑牽手的動作,根本無法再去要求他刪除,隻能任由謠言愈演愈烈。
我盯著手機屏幕,隻覺得一陣無力,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2
第二天我照常去幼兒園,剛走進園區,就感覺到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好奇,有調侃,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心裏一沉,立刻打開家長群,消息已經刷到了999+。
往上翻,才看到周磊早上六點多就在群裏發了一張早餐照片,配文:
【給娘倆做的愛心早餐,開啟幸福的一天。】
立刻有家長起哄:
【哇,周哥好貼心,蘇老師也太幸福了吧】
【這是同居了嗎?也太甜了】
【什麼時候辦婚禮呀,我們等著喝喜酒】
周磊沒有直接承認,隻回複了一句:
【大家別瞎猜,都是為了潔瑩】
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反而讓謠言更加逼真。
我關掉群聊,剛走到教室門口,就看到周磊站在走廊裏,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看到我過來,立刻迎了上來。
“蘇諾,我知道你還在害羞,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也真心想給潔瑩一個完整的家。”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枚樣式簡陋的戒指,看著頂多也就十塊錢。
“這個你先收下,等我以後條件好了,再給你買更好的。”
“蘇諾,做我女朋友吧,以後我來照顧你和潔瑩。”
周圍路過的同事都停下了腳步,紛紛投來圍觀的目光,還有人小聲起哄“答應他”。
我皺著眉,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冰冷:
“周磊,請你自重,我再說一次,我對你沒有任何意思,也不可能給潔瑩當後媽,你不要再糾纏我了。”
周磊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語氣帶著幾分委屈:
“蘇諾,我知道你是老師,怕影響不好,可我們是真心的啊。”
“上次你還主動幫我找工作,你要是對我沒好感,怎麼會幫我?”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這件事。
那是一個月前,我發現周潔瑩連續幾天都悶悶不樂,不愛說話,問了好幾次,她才小聲說爸爸失業了,每天都在愁眉苦臉。
我看著孩子可憐,又想起我老公公司市場部正好在招人,就順手給周磊塞了一張經理的名片,讓他去試試,純粹是出於對學生的關心,沒有任何其他想法。
沒想到,這麼一件小事,竟然被他當成了我對他有好感的證據。
我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
“我幫你找工作,隻是因為潔瑩是我的學生,我不想看到她因為家裏的事難過,和你本人沒有任何關係,請你不要多想。”
周磊卻不相信,他把戒指往我手裏塞:
“蘇諾,我懂,女孩子都矜持,沒關係,我可以等,我會一直追求你,直到你答應為止。”
我躲開他的手,轉身走進教室,沒有再理他。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我心裏隻有無奈和可笑。
我越是拒絕,他反而越是堅定,仿佛我的拒絕,隻是欲擒故縱的把戲。
接下來的幾天,周磊的糾纏變本加厲。
3
每天早上,他都會提前來幼兒園,給我帶一份早餐,要麼是豆漿油條,要麼是包子稀飯,放下就走,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他還天天在家長群和朋友圈發動態,有時候是他給周潔瑩輔導作業的照片,配文:
【以後,我們一起陪著孩子長大】
有時候是他做的飯菜,配文:
【等著我的女孩下班回家】
每一條都在暗示我們之間的關係不一般。
我不堪其擾,在家長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本人與周潔瑩爸爸周磊無任何特殊關係,請勿再發布相關不實言論,感謝配合。】
沒想到,周磊秒回:
【聽你的,不發了,不讓我的女孩生氣?】
底下立刻炸開了鍋:
【哈哈哈哈,被管得服服帖帖的】
【這波狗糧我先幹為敬】
【蘇老師就別害羞啦】
我的澄清,反而變成了他們眼裏的“打情罵俏”。
我私下找周磊談了一次,語氣無比嚴肅:
“周磊,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不要再糾纏我,不要再發布任何關於我的不實信息,否則我會采取法律手段維護自己的權益。”
周磊坐在幼兒園的長椅上,雙手插兜,聽完之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蘇諾,你別裝了,我見多了你這樣的女孩子,嘴上說不要,心裏巴不得我繼續追你,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吊著我,很有成就感?”
我氣得渾身發抖,剛想說話,就被他打斷了:
“行了,我懂,你繼續矜持,我有的是耐心,反正潔瑩也喜歡你,我相信,你遲早會答應我的。”
他說完,轉身就走,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滿心怒火。
更過分的是,那天下午放學,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卻發現車鑰匙不見了。
我翻遍了書包、備課室的抽屜,都沒有找到,急得滿頭大汗。
就在我準備給老公打電話,讓他來接我的時候,卻在幼兒園門口看到了我的車。
車門沒鎖,副駕駛上放著一張紙條,上麵是周磊的字跡:
【你的車有點臟,我幫你開去洗了,以後這種事,交給我來做就好,不用跟我客氣。】
我看著那張紙條,氣得渾身發冷。
我立刻反應過來,車鑰匙一定是周磊讓周潔瑩偷拿的。
畢竟潔瑩平時經常來我的備課室,知道我習慣把車鑰匙放在抽屜裏。
他竟然教唆孩子偷拿我的東西,未經我的允許就開走我的車,這種行為,已經不僅僅是糾纏,更是越界,甚至涉嫌違法。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拍下了紙條和未鎖的車門,然後聯係了洗車行,確認了我的車確實在那裏,之後又叫了一輛網約車,先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幼兒園的保安室,調出了前一天下午的監控。
監控清晰地顯示,周潔瑩趁著我給其他孩子整理書包的時候,偷偷走進我的備課室,從抽屜裏拿走了我的車鑰匙,然後交給了在門口等候的周磊。
周磊拿到鑰匙後,直接開著我的車離開了幼兒園。
兩個小時後,他把車開了回來,停在門口,然後把鑰匙偷偷放回了我的抽屜。
我拷貝了監控錄像,又去洗車行,讓工作人員檢查我的車裏有沒有被安裝定位器之類的東西,萬幸的是,沒有。
坐在車裏,我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心裏清楚,我不能再這樣忍下去了。
一味的退讓,隻會讓他得寸進尺,我必須拿出態度,保護好自己。
4
這天上午,幼兒園召開全體教職工大會,園長主持會議,主要講了新學期的工作安排和安全注意事項。
我坐在台下,認真地做著筆記,偶爾抬頭,就看到周磊站在會議室門口,眼神一直盯著我,神色有些不善。
會議結束後,老師們陸續離開,我收拾好筆記本,正準備走,周磊突然攔住了我,語氣帶著幾分質問:
“蘇諾,你是不是偷偷跟園長告狀了?”
“為什麼園長剛才開會的時候,特意強調學生家長不要騷擾老師、不要發布不實信息?”
我皺著眉,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我沒有告狀,園長隻是在強調紀律。”
“另外,周磊,我已經正式向幼兒園提交了投訴,投訴你造謠、糾纏我,還有教唆孩子偷拿我的車鑰匙、未經允許開走我的車輛。”
周磊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他提高了音量,語氣激動:
“你投訴我?”
“蘇諾,你竟然投訴我?”
“我對你那麼好,給你帶早餐、幫你洗車,你竟然投訴我?”
“你有沒有良心?”
周圍還沒走遠的老師和保育員,紛紛停下腳步,圍了過來,有人拿出手機,悄悄拍照、錄像。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堅定:
“周磊,你給我帶早餐,我沒有接受;你未經允許開走我的車,不是幫忙,是違法。”
“你教唆孩子偷拿我的東西,更是不對,這些,都不是對我好。”
“我違法?”
周磊冷笑一聲,聲音更大了:
“我隻是幫你洗個車,隻是讓潔瑩幫我拿一下鑰匙,我有什麼錯?”
“你就是不識好歹,我追你,是給你麵子,你竟然還敢投訴我?”
他一邊說,一邊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對著周圍的人抱怨:
“你們評評理,我隻是喜歡蘇老師,想給潔瑩一個完整的家,我給她帶早餐、幫她洗車,我到底錯在哪了?”
“現在的女孩子,怎麼都這麼矯情?”
我看著他顛倒黑白的樣子,心裏一片冰涼。
我知道,跟他爭辯沒有任何意義,他隻會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把我的反抗,說成是不知好歹。
我沒有再說話,推開圍觀的人,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身後,周磊的抱怨聲越來越大,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他說話,大家隻是默默看著,眼神裏帶著幾分疏離和不解。
我走進自己的備課室,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噪音。
我不想跟他爭吵,隻想等著幼兒園的處理結果,我也想知道,在這樣一個充滿善意的環境裏,當一個女老師被家長騷擾、造謠時,幼兒園會給出怎樣的回應。
5
三天後,我找到了幼兒園的園長,詢問投訴的處理結果。
園長翻著我提交的投訴材料、監控錄像和照片,神色有些為難,翻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蘇諾,你的投訴我已經認真看了,也找周磊談過了。”
“關於他在家長群裏發合成照片、造謠的事情,我已經讓他刪除了所有相關內容,也對他進行了口頭警告,讓他以後不要再發布類似的信息。”
我看著園長,語氣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口頭警告?”
“園長,他不僅造謠,還教唆孩子偷拿我的車鑰匙,未經允許開走我的車,這已經涉嫌違法了,僅僅是口頭警告嗎?”
園長歎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蘇諾,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知道,周磊是單親爸爸,獨自帶著潔瑩不容易,而且他的工作還是你介紹的,要是把事情鬧大,對他、對潔瑩,都不好。”
“至於開車的事情,周磊說他隻是好心幫你洗車,沒有惡意,隻是方式不對。”
“我建議你們私下再溝通一下,互相諒解一下,畢竟潔瑩還在我們幼兒園上學,抬頭不見低頭見,鬧得太僵,對孩子也不好。”
我打斷她的話,語氣堅定:
“園長,他不是方式不對,是涉嫌違法。教唆孩子偷拿他人財物,未經允許開走他人車輛,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好心辦壞事了。”
“而且,他的造謠和糾纏,已經影響到了我的工作和生活,我不可能諒解他。”
園長沉默了幾秒,重新戴上眼鏡,語氣緩和了一些:
“蘇諾,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這樣吧,我讓周磊給你寫一份書麵道歉,在家長群裏做一個正式的澄清,再給你一個口頭道歉,你看這樣可以嗎?”
我看著園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周磊之所以敢這麼肆無忌憚地糾纏我、造謠我,不僅僅是因為他自身沒有底線,更是因為幼兒園的縱容和和稀泥。
他們不想惹麻煩,不想因為一個家長,影響到幼兒園的聲譽,所以選擇讓我退讓、諒解。
我站起身,語氣平靜卻堅定:
“園長,我不接受這樣的處理。”
“我要求幼兒園對周磊進行正式的處分,要求他在家長群和教職工群裏公開書麵道歉,澄清所有不實信息,同時,我保留追究他法律責任的權利。”
園長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蘇諾,你別這麼固執好不好?事情鬧大了,對你也沒有好處,大家都會說你小題大做,影響你的職業聲譽。”
我嗤笑一聲:
“影響我的聲譽?”
“園長,被造謠的是我,被騷擾的是我,被偷拿鑰匙、開走車輛的是我,真正被影響聲譽的,是我。”
“如果幼兒園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處理結果,我會向教育部門投訴,同時通過法律途徑,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園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隻是擺了擺手:
“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再考慮考慮,給你答複。”
我轉身走出園長辦公室,剛回到備課室,就看到家長群裏彈出了周磊的消息。
【聽說有人投訴我?】
【真是笑話,我不過是喜歡蘇老師,想給潔瑩一個完整的家,追不到就投訴,這是什麼操作?】
【行吧行吧,我錯了,我不該喜歡你,對不起行了吧?@蘇諾】
後麵還加了一個磕頭的表情包,配文:
【我錯了,求原諒】。
底下又是一片調侃的評論:
【哈哈哈哈,周哥太卑微了】
【蘇老師就原諒他吧】
【多大點事,至於嗎】。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裏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冷靜。
我知道,指望幼兒園和周磊主動認錯,是不可能的了,我必須依靠自己,依靠法律,給自己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