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伴意外摔到腦子急需25萬做手術,我把錢全給了女兒讓她繳費,可最後老伴卻死了。
醫生跟我解釋:“你女兒根本沒來繳費,她簽了放棄治療的同意書就走了。”
我瘋了似的衝回家,卻見女兒正在給她的主播男友瘋狂刷禮物。
我質問她為什麼沒交手術費,她不耐煩地甩開我:
“爸是因為小區違規改造摔傷的,他沒了,物業最少得賠我們六十萬!”
“他這次摔到腦子,救回來也是個廢人,對我們都是拖累!”
“而且我家哥哥說了,隻要我給他刷夠一百萬,他就娶我!用我爸一條命,換我一輩子的幸福,多劃算啊!”
1.
用一條命,換一輩子的幸福,多劃算......
我猛地衝過去,抄起杯子就砸在江玥的電腦屏幕上。
“砰”的一聲脆響,屏幕瞬間裂開蛛網似的紋路,緊接著黑了下去。
“江玥!你還是人嗎?”我指著她的鼻子,
“那是你親爸!是生你養你的親爸啊!你怎麼能說出這種喪盡天良的話?他躺在手術台上等著救命,你卻拿他的救命錢,給別人刷禮物?”
江玥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激怒了,她一把推開我,我被推得踉蹌了幾步,後腰重重撞在衣櫃上,一陣鈍痛傳來,我忍不住悶哼一聲。
可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急急忙忙去摸電腦,指尖在鍵盤上胡亂按動,
語氣裏滿是不耐煩:“你發什麼瘋?!”
我扶著衣櫃,聲音都在打顫:“我發瘋?江玥,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
“你爸待你怎麼樣?我待你怎麼樣?我們省吃儉用,把最好的都給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她猛地抬起頭,眼神裏滿是戾氣,
“你知不知道我電腦裏還掛著哥哥的直播間?要是影響我當哥哥的榜一,我就跟你斷絕關係!”
她說著,又重新按了開機鍵,可電腦屏幕隻閃了一下微光,就徹底黑了。
她狠狠踹了一腳主機,罵了句“廢物”,轉頭瞪著我:
“你滿意了?你是不是就是見不得我好!”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我看你簡直是魔怔了,我怎麼就養出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我的話還沒說完,她的手機突然“叮咚”響了一聲。
她立刻拿起手機,點開的瞬間,那個主播的聲音傳了出來:
“江玥,你怎麼回事?怎麼突然不在線了?榜一都要被人超了。”
剛才還滿是戾氣的江玥,瞬間換了一副諂媚的模樣,聲音軟得發膩:
“哥哥對不起對不起,出了點小意外,我馬上就上線,你別生氣好不好?”
她說著,飛快點開手機裏的直播軟件,手指在屏幕上一點,一輛金色的跑車特效立刻出現在直播間裏,彈幕瞬間刷了起來。
她看著屏幕,嘴角咧開討好的笑,又飛快給那個主播發了條消息:
“哥哥,你看,我給你補刷的跑車,別生我的氣啦。”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滿心都是那個主播的模樣,心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
從小到大,我和老伴從來沒打過她一下、罵過她一句,她想要什麼,我們哪怕省吃儉用也要滿足她。
她小時候生病非要吃罐頭,大冬天的老伴冒著重感冒,跑遍了周圍的超市給她買回來;
她上大學,我們給她的生活費比我們一個月的退休金都高,想著我們苦點就苦點,但得讓她吃好穿好,不能讓她受委屈。
可到頭來,我們養出來的,卻是一個連親爸性命都不顧的冷血動物。
我再也忍不住,衝上去想拉住她,想再問問她,她到底有沒有心。
可她卻推著我往門口走,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你滾出去!別在我房間裏煩我,影響我看哥哥直播!”
“江玥!你不能這樣!”我掙紮著,想再跟她說什麼,可她力氣太大,一把將我推出了房間。
“砰”的一聲,門被狠狠關上,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我站在門外,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砸門,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我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說:
“請問是江建林先生的家屬嗎?江先生的遺體已經送到殯儀館了,請您盡快過來處理火化相關事宜。”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所有的怒火,隻剩下無盡的悲涼。
掛斷電話後,我聲音顫抖地對著門裏喊:
“江玥,你爸......你爸現在在殯儀館,你跟我去見他最後一麵。”
房間裏傳來她不耐煩的聲音,夾雜著直播的聲音:
“他死都死了,有什麼好見的?你能不能別煩我?別耽誤我給哥哥刷禮物!”
我閉上眼,淚水無聲地滑落。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絲念想,也徹底斷了。
我沒有再砸門,也沒有再喊她,轉身默默下樓,打車往殯儀館去。
我用身上僅剩的錢,買了一個最便宜的骨灰盒。
工作人員將骨灰盒遞到我手裏時,看著我孤身一人,問了句:
“大姐,你家孩子呢?按理說,父母離世,骨灰該由子女親手接、親手捧啊。”
我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接過骨灰盒,盒子很輕,卻重得我幾乎拿不住。
我低頭看著盒子,
孩子,從今天開始,我就沒有孩子了。
2.
抱著老伴的骨灰盒走出殯儀館,就看見小區的物業經理帶著兩個工作人員,站在不遠處的路邊等著我。
他們看見我,立刻快步走了過來。
物業經理臉上帶著愧疚,上前就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
“鄭女士,實在對不起,都是我們的疏忽,沒有及時清理小區裏堆放的建築材料,才導致江先生發生意外,對此我們深表歉意。”
我抱著骨灰盒,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物業經理見我不說話,又繼續說道:
“鄭女士,我們根據《民法典》中物業管理責任條款、江先生摔傷的監控證據、醫療鑒定報告,再加上人道主義補償,我們願意賠償您100萬。”
100萬,比江玥說的六十萬還多了四十萬。
我愣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平靜,再多錢,也換不回我老伴的命了。
“鄭女士,”物業經理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們真心想彌補,也知道這筆錢無法挽回江先生的生命,但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最高賠償了。”
“如果您要打官司,後續耗時耗力,不一定能拿到這麼多錢,所以我們希望您能同意私了,隻要您簽字,三天之內,這100萬就會打到您的銀行卡上。”
我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了,不在乎誰的過錯,不在乎賠償多少,隻想盡快把老伴的後事辦完,遠離這個讓我心碎的地方。
我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我同意。”
他立刻讓旁邊的人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和筆,遞到我麵前。
我接過筆,沒有絲毫猶豫,在簽名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我抱著骨灰盒,轉身打車回了家。
江玥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裏。
我也沒有心思管她,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又拿上老伴的一些遺物,抱著骨灰盒,直接去了火車站,買了回老家的車票。
我已經提前給老家的親戚打了電話,告訴他們老伴的事。
回到老家的第二天,我就開始籌備老伴的葬禮。
葬禮當天,不少親友來吊唁。
我聽見人群裏有人竊竊私語。
“江玥怎麼沒回來?”
“你還不知道吧?我看見江玥發的朋友圈,正在外麵玩呢,又是吃又是喝的,哪裏像是親爸離世的樣子。”
“我的天,這麼狠心?”
“我還聽說,她爸做手術的錢,被她拿去給一個主播刷禮物了,就是因為這樣,她爸才錯過了搶救時間......”
議論聲越來越多,我沒有去辯解,也沒有去製止,這些都是事實,我無力反駁,也不想反駁。
一旁的大伯哥沉下了臉,把我叫到旁邊的休息室問我:“大家說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我平靜地開口,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大伯哥氣得渾身發抖,一拍大腿:“反了她了!你現在就給她打電話,讓她給我滾回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江玥的電話,一遍,無人接聽;兩遍,還是無人接聽;三遍,依舊是冰冷的忙音。
大伯哥見狀,臉色鐵青,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家族群,說:
“江玥,你親爸走了,葬禮都辦了,你卻連麵都不露,還在外邊吃喝玩樂,你還有點良心嗎?”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否則,以後你就不再是我們江家人!”
然後@了江玥。
沒過多久,江玥就在群裏回複了,語氣囂張又叛逆:
“就不回,誰稀罕做你們江家人?你們少來煩我,耽誤我跟哥哥約會。”
“好,好得很!”大伯哥氣得手指都在抖,“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以後別後悔!”
發完,他轉頭瞪著我,語氣責備:
“舒紛,你到底是怎麼教育的女兒?怎麼把她教成了這副冷血無情的樣子?”
“建林以前多疼她啊,把她當寶貝一樣寵著,他要是泉下有知,得多寒心啊!”
“你快別說了。”大嫂連忙走過來,拉了拉大伯哥的胳膊,示意他別再說了,又擔憂地看著我,
“舒紛,你別往心裏去,你大哥也是氣急了。”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一下,是江玥發來的消息。
【媽,物業的賠償款下來了嗎?有消息就早點告訴我,別瞞著我。】
我看著那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
最後,什麼也沒回,隻是把手機揣回了口袋。
3.
老伴的葬禮辦了三天,直到葬禮結束,江玥也沒有回來。
老伴的墓地,選在了老家的山坡上,緊挨著他的父母,這樣,他也不會孤單了。
臨回城的前一天,大伯哥又跟我說起江玥的事。
“舒紛,江玥這孩子,到底怎麼回事?”
“她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建林是她親爹啊!你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供她吃供她穿,哪怕自己苦點累點,也從沒讓她受過半分委屈。”
“她可倒好,建林摔成那樣,等著救命的錢,她拿去給主播刷禮物,眼睜睜看著親爹走了;”
“現在下葬,她都不肯來,還在外邊尋歡作樂,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我也不明白,我和老江掏心掏肺、悉心養大的女兒,怎麼就變成了今天這副冷血無情的模樣。
她去年剛大學畢業,憑著不錯的學曆,很順利就找到了一份體麵的工作,我們當時還為她高興。
可誰知道,她才幹了三個月,就說辭工作太累、不適合自己,執意辭了職回了家,再也不肯出去上班。
我和老江心疼她剛步入社會受了委屈,也沒敢逼她,想著讓她在家歇一段時間,緩一緩再做打算,卻沒想到,就是這段無所事事的日子,她染上了看直播的癮,一天天沉迷其中,眼裏再也沒有了家人,慢慢變成了現在這個連親爹性命都能漠視的樣子。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了,一切都晚了。
我看著遠處的山坡,那裏埋著我相伴一生的人,心裏一片平靜:
“大哥,我已經想好了,我要和江玥斷絕關係,以後,就當我和老江,從來沒有生過她這個女兒。”
大伯哥愣了一下,驚訝地看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隻是歎了口氣說:
“以後有什麼難處,就給我們打電話,就算建林沒了,咱們也還是一家人,我們不會不管你的。”
第二天,我告別了老家的親友,獨自回了城裏。
我直接去了一家我提前聯係好的養老院。
在養老院的日子,平靜而安穩。
我認識了幾個新朋友,每天一起散步、聊天、打太極,日子過得很平淡,卻也很安心。
一周後的一天,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江玥”兩個字。
我看著那個名字,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直接按下了拒接鍵,然後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沒過多久,手機就開始不停地振動,一條又一條消息發了過來。
【媽,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賠償款是不是已經拿到了?】
【你人呢?你拿著錢去哪了?】
【媽,我就差六十萬,就能給哥哥刷夠一百萬了,就能和他結婚了,你把錢給我,好不好?】
【你能不能為我考慮考慮?這是我一輩子的幸福啊,你不能這麼自私!】
......
我一條條看著,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最後,我直接將她拉黑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漸漸適應了養老院的生活,臉上也慢慢有了笑容。
這天早上,我和養老院認識的張阿姨一起,去附近的公園鍛煉,我們正沿著公園的小路散步。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衝了過來,擋在了我們麵前。
是江玥。
她瘦了很多,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也皺巴巴的,再也沒有了以前的精神的模樣,眼裏滿是憔悴和急切。
她看見我,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上前一步,想拉住我的手,語氣裏滿是哀求:
“媽,媽,你幫幫我吧,求你了。”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江玥的手僵在半空,眼裏的哀求更甚,聲音帶著哭腔:
“媽,我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了,你幫幫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