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皇帝端起的酒盞停在半空。
我那謀反爹手裏的筷子砸在桌上,人僵住了。
虞清晝臉上的表情凝固,五官扭曲。
睡完?
全場無人敢接話。
我毫無所覺,腦中混沌。
我下意識地往蕭鶴川身邊又蹭了蹭。
“那個枕頭......不是,那個床榻有點硬。”
我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帶著幾分抱怨。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齊看向蕭鶴川。
等待這位活閻王將我劈成肉泥。
結果。
蕭鶴川臉上沒有殺意,耳根處卻蔓延開一抹緋紅。
他猛地站起身。
“本王......不勝酒力,先走一步。”
蕭鶴川此刻連場麵話都沒說完,轉身就走。
我一看他要跑。
急了。
我一把扯住他的袖袍。
“你去哪?”
我仰著頭,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你跟我回家嗎?今晚我還想和你睡。”
全場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蕭鶴川的背影僵住了。
我能感覺到他袖袍下的手臂繃緊了。
他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虞淵!”
我爹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撲出來,雙膝跪在地上。
“臣在!”
“把你這好女兒,給本王帶回去!立刻!馬上!”
蕭鶴川抽回袖子,快步離開。
回侯府的馬車上,
我爹和我娘分坐兩邊,盯著我。
我靠在車廂角落,腦霧加重,耳邊馬蹄聲發悶,眼前景物旋轉。
剛進侯府大門,虞清晝就跪在正廳中央,哭了起來。
“爹!娘!你們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姐姐今日在國宴上,公然調戲攝政王!”
“再不把姐姐交出去任憑王爺發落,我們全家都要給她陪葬啊!”
我腳步虛浮地邁進正廳。
在我視線裏,跪在地上的虞清晝,身體隨著哭嚎上下抽 動,伸長脖子,嘴巴張到最大,發出尖銳的聲音。
我走到她麵前,停下了腳步。
虞清晝見我停下,嘴角勾起。
結果,我伸出手,一把按在她發髻上。
“這水壺漏水了。”
我評價道,然後用她的衣袖,擦了擦手。
虞清晝瞪大了眼睛。
“虞南星!你瘋了嗎?!”
她尖叫著去推我。
我沒理她,越過她,走向我爹的書案。
我一眼就盯上了書案裏露出的卷軸。
我一把將卷軸扯了出來,抖開,鋪在地磚上。
“這席子顏色亮,就是硌人......”
我一邊嘟囔著,一邊脫了鞋,光腳踩在布防圖上。
然後,我往圖上一躺,翻了個身,睡著了。
虞清晝指著地上的我喊:“爹!你看她!死到臨頭了,還敢踩壞您的古畫!她是個瘋子!”
我爹卻定住了。
他盯著我踩在皇宮正大光明門上的腳印,又看了看我的睡姿。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
我爹抬手製止虞清晝,眼中放光。
“不,你不懂。”
“她將皇權踩在腳下,視布防圖為臥榻!”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旁人喧囂如若無聞!”
我爹仰天長歎。
“我虞淵的女兒,敢睡攝政王,還敢拿皇宮當腳墊!”
“這蔑視皇權的霸氣,是天生的帝王之姿!”
我娘連連點頭。
“這丫頭,認得出那卷軸貴重,挑來當床單,是我們侯府大業的接班人!”
虞清晝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第二天下午,我的腦霧還沒散。
侯府門外,蕭鶴川,帶著一隊黑甲衛,將侯府圍住。
活閻王,登門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