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替姐姐找了一個更合適的。”
傅如芙收回手,朝西邊那排下人廂房輕點。
“那邊住的是府裏的趙馬夫,人雖粗鄙,但身強力壯,配姐姐正合適。”她拿帕子撚了撚指尖,挑唇一笑。“妹妹這可是為姐姐著想。”
“萬一姐姐實在不情願嫁去王家,等會兒滿座賓客便可瞧見姐姐醉酒與一個下人拉扯不清,父親顏麵掃地,自然不會再提你與王家的婚事。不過到那時,也就容不得姐姐留在侯府了......”
“瞧我,都快忘了,”傅如芙想起什麼,掩嘴輕笑,“若非你那病死的娘親月前托人拿那勞什子信來侯府認親,又恰逢我母親心善允準,姐姐今日哪有機會攀上王家這樣的高枝?”
“你這樣的人被趕出去,可就什麼都完了......”她從周嬤嬤手中接過早已備好的酒盞,遞到傅棠麵前,“所以妹妹另給姐姐備了一份厚禮。”
帶著股腥甜的酒液微渾,映著傅棠蒼白的麵孔。
“這酒裏可放了不少好東西,”傅如芙直起身,“喝了它,姐姐便能早些嫁去王家,不必留在侯府礙眼了。”
傅棠看著那杯酒,猶豫著並未伸手去接。
傅如芙的笑容不變,向後使了個眼色,“姐姐不會吃敬酒,那妹妹隻好幫幫姐姐了。”
小亭隻有一麵出口,此刻已被另一個婆子堵死。周邊是架高的扶欄,欄外便是假山深池,退無可退。
那婆子猛撲上前,死死按住傅棠的手臂,周嬤嬤一把掐住她的下頜,指節陷進肉裏,強行將嘴撬開。
傅如芙退後一步,滿意地看著那一盞藥酒盡數被灌進傅棠嘴裏。
“姐姐醉了。”她漫不經心地吩咐道,“帶去廂房歇息吧,好生照看,莫要吹了風。”
藥性來得比預想中更快。傅棠的四肢不住發軟,視線模糊。她吃力地扶住石桌,指尖發白,身子仍一寸寸往下滑。
婆子架起傅棠便要往外走。
“慢著。”傅如芙叫住她,沒有立時開口。
周嬤嬤瞥著已經軟倒的傅棠,著急道:“回小姐,王大人那邊打點過了,夫人交代送到東廂,您......”
“給我把她送去西邊下人房,要最臟最臭的那間。”
周嬤嬤麵露難色:“可是夫人說......”
“我說送就送。”傅如芙不耐煩地打斷她,“母親那裏,我自有交代。”
兩個婆子自是不敢違抗,拖著傅棠往西邊走去。
“姐姐,這可怨不得我,”傅如芙心情極好地給自己斟了一杯茶,“隻怪你這張臉太招人了。王大人若娶了你,日日聽那枕邊風,我侯府的好處他還能記得幾分呢?”
兩個婆子架起傅棠,正穿過園子往後走。走到半路,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花窖那邊有幾個人正急得焦頭爛額,“快著人來看看,窖裏的牡丹不知被誰澆了滾水,好幾盆名品都蔫了,這可是宴上要壓軸的珍種!”
托人的那個婆子下意識停住腳步,回頭張望。傅棠被架著的身體隨著婆子的動作微晃,垂著的寬袖兜住手,往旁邊偏去。
倏忽微風襲來,拂過旁側濕草,將那處不知何時落下的黃白細末凝為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