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南岑出門時就看到對麵一戶人家掛了白幡,哭聲震天。
一旁的鄭嫂子告訴她:“蘇掌櫃還不知道吧,老周家那孩子被燒死在大牢裏了。”
“真是作孽啊,老周隻剩這一個兒子了,從小溺愛著,沒想到白發人送黑發人。”
“這都是命啊!”
蘇南岑沒有說話,她知道對方的死因。
在老百姓眼中,偷雞摸狗就是大事了,殊不知在某些達官貴人眼裏,人命如草芥。
“快看,官差上門了,好像還帶了東西來。”
蘇南岑沒想到,謝淩動作如此之快,竟然直接接管了知府衙門。
他查案的風格還真是直接,比之前那三位監察官管用多了。
但如此一來,謝淩必定會成為幕後主使者的眼中釘。
蘇南岑加快腳步。
有些事情她也得盡快安排下去了。
有謝淩在前麵開道,她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朱裕豐此人,最大的弱點就是他的出身。
他是靠嶽父的扶持才起家的。
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朱裕豐懼內的名聲傳遍全城。
所有人都知道,朱夫人善妒,不允許朱老爺納妾,在家裏也都是朱夫人說了算。
鹽引的事暫且不提,失蹤的那些女子得盡快救出來才行。
轉眼過了幾日,天氣逐漸好了起來。
三月正是踏青的好時節。
蘇南岑給弟弟換上一套新做好的衣裳,給他褡褳裏放上書本和吃食。
“跟夫子出去踏青就好好玩,別惦記著讀書,知道嗎?”
蘇南安覺得吃食有些重,但這是姐姐親手做的,他不舍得拿出來。
“知道了,阿姐今日不也要出城踏青嗎?”
“我去寺廟一趟,給娘親的長明燈添香油,下午就能回來。”
她和謝淩約了在文峰寺交易。
錦心舫人來人往,謝淩去那並不安全。
蘇南安看著隔壁屋子,為難地說:“那爹爹豈不是沒人照看?要不我不去了吧?”
蘇南岑知道他是個孝順孩子,捧著他的臉說:“不用,我請了隔壁的鄭嫂子來看鋪子,她會順道給爹爹送吃食的。”
把弟弟送出門,蘇南岑換上一條素淨裙子,戴著幕籬出門去了。
除了與謝淩交易,她今日還要去文峰寺見朱夫人。
走到城門口,蘇南岑上了一輛馬車,趕車的車夫戴著草帽,正是徐忠。
“當家,朱夫人的馬車一刻鐘前已經出城了。”
“好,我們不急,慢慢走。”
“她身邊帶的隨從不少,咱們要不要也多帶點人?”
“不用,我不是去打架的。”
“可朱夫人凶名在外......”
蘇南岑笑著反問:“難不成我不是凶名在外?”
徐忠頓了頓,繼而紅了臉。
他真不覺得當家凶悍,她明明最善良不過,對弟兄們格外照顧。
文峰寺建在運河旁,香火鼎盛。
蘇南岑進入寺廟後先去給母親的長明燈添了香油。
母親病逝後,她每年都會來這裏坐一坐,和她說一說最近發生的事,說一說蘇南安長高了沒有,讀了什麼書。
她從長生殿出來,就瞧見朱夫人帶著丫鬟和文峰寺的方丈大師在說話。
朱夫人來文峰寺是給死去的女孩們做法事的。
朱夫人信佛,即便做盡惡事,她也會在事後象征性地補救一番。
朱家大善人的名聲就是這麼得來的。
真是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