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漾屏著呼吸,又瞟向樓梯。
下來的男人長得很高。
寬肩、窄腰、大長腿。
如同雕塑般英俊的麵龐上,生著一雙比冷泉更淡漠的幽瞳。
竟然真是江君珩!
沈漾的大腦在看清楚江君珩後,陷入一陣空白。
她愣愣地和他對視了一秒鐘,才驚慌失措地低下頭,用溫熱的杯子,抵住張惶到蒼白的疲憊臉。
好燙。
這種燙既像極了十二年前,她第一次在海城中學見到江君珩,因為心跳失衡,臉色通紅的滾燙。
也像極了十年前,她捧著情書,站在樓梯一角,顫顫巍巍地向他告白,卻被忽然驚起的一片嘲笑聲,嚇到摔下樓,撞上台階時的灼痛。
還像極了——
“沈小姐?”
“啊!”
沈漾急忙回神。
她悄悄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
都過去了了。
沈漾,抬起頭,讓江君珩看看,現在的你,過得很好,他對你而言,早就什麼都不是了。
她又緩緩抬起頭,用一雙故作鎮定的眼眸,看向樓梯。
然而,那裏早已人去樓空。
江君珩沒有認出她。
他居然沒有認出她?!
沈漾的心裏,忽然間生出了一股不可名狀的憤怒。
憤怒之中,又夾著幾分說不上來的難堪。
她立刻暼過頭,目光追向窗外。
霧色磨砂玻璃的另一頭,江君珩正彎下腰,紳士地為身邊的漂亮女人,拉開蘭博基尼的副駕門。
“沈小姐,你在看什麼?”
是啊,她在看什麼?
是看海城的天之驕子如何為一個女人折腰,還是期盼他突然回過頭,意外又驚喜地叫一聲沈漾?
憤怒驟然間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悲哀。
十年過去了,她偶爾會在不經意間問自己,如果哪一天,她再一次遇見了江君珩,會發生什麼?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這場重逢會是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真的沒想到嗎?
並不是。
她比誰都清楚,無論是她對他情根深種的最初,還是她在人前丟盡顏麵的後來,都是場獨角戲。
她和他的那些點滴交集,隻是高高在上的海城太子爺無聊青春歲月裏的,一點微不足道的調劑。
他,早就不記得她了。
他,也不可能記得她。
“沈小姐,你該不會認識江少吧?”
“不認識。”
“我想也是。”郭良輕蔑地掃了沈漾一眼,“就憑沈小姐這樣的長相和家境,沒可能認識江大少。”
“郭先生說得對。”
“我說得當然對。
說起來,他旁邊的那位漂亮小姐,應該就是他剛剛訂婚的未婚妻,葉氏財團大小姐,葉蘭蘭吧?
長得真有氣質,和江少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是啊,哪怕是在童話故事裏,王子的良配,也永遠是公主。
“沈小姐,我的情況呢,都說完了,不管從家境還是學曆上來說,都應該要比沈小姐好上不少。
不過,雖然沈小姐的條件一般,但是脾氣還不錯,所以我願意和沈小姐試試看。”
郭良亮出手機。
“沈小姐,我們加個聯係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