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少,”
沈漾抬起頭。
這是她重逢江君珩以後,第一次抬起頭,正視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漂亮,睫毛修長、濃密,眼角微挑,猶如桃花,眼眶裏的一雙黑瞳,深邃,又迷人。
她會喜歡他,便是因為這一張顛倒眾生的臉。
如果她一開始能知道,這張迷人的臉皮下麵,藏著得是一隻吃人不吐骨頭得狼,她還會喜歡嗎?
“請問,您為什麼道歉?是為了今晚?還是十年前?”
江君珩的“抱歉”,本來隻是為了今晚。
然而,關於十年前,他也的確欠了沈漾一句“抱歉”。
“都有。
關於今晚,我很抱歉,關於十年前,我也很抱歉。”
“嗬......”
沈漾笑了。
十年過去了,當她終於等來這一句她以為永遠都等不到的“抱歉”時,她隻覺得內心荒涼如沙。
十年前的夏日,當她跌下樓梯,摔得滿臉是血後,江君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既不知道那一天的她經曆了怎麼的暗無天日,也不知道此後的十年間,她經曆了怎樣的煎熬。
他從未有一時、一刻地在意過她。
十年之後,當她終於想要忘記他,放過自己,他卻再一次出現在她麵前,理直氣壯地說了一句:
抱歉。
他是真得抱歉嗎?
如果是,他又怎麼可能在重逢之後,認不出她?
說著“抱歉”的他,心裏並無一絲一毫的愧疚。
“江少,您不必說抱歉,您也沒必要說抱歉。”
沈漾低下頭,淺淺地欠了個身,推著裝滿紅酒的餐車,轉身而去。
“......”
江君珩看著她的背影,心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疼。
是酸。
就像一顆尚未熟透的青梅,咬進嘴裏,澀地舌尖發麻。
他忽然腳步一動,想要追上去,可沒等他邁開步子,邵允琛湊先了上來。
“君珩,咱們小班長人不錯誒,當年你那麼惡劣,她居然不怪你。”
“你是這麼覺得的?”
“不然呢?”
一個不怪他的人,是不會用那樣的眼神看他的。
她不是不怪他。
她是不想和他扯上關係。
“我很可怕嗎?”
“可怕?
不,不,不。
你現在簡直可愛死了。
圈子裏的老一輩談起你,全是說不完的誇讚,說你年輕有為,知禮、有矩,妥妥的人間君子呐。”
“邵允琛,好好說話。”
“我沒說錯啊,不信,你問他們。”
跟來看戲的公子哥全都頭如搗蒜。
“琛少說得對,說得對。”
公子哥們的點頭沒有摻一點假,現如今的江君珩已經脫胎換骨,變成了豪門圈子裏的完美典範。
完美的,就好像被奪舍了一樣。
江君珩搖搖頭,接著又問:
“邵允琛,我之前讓你打聽沈漾,你打聽了嗎?”
“廢話!你江大少吩咐的事情,我敢怠慢嗎?”
“說說。”
“十年前,小班長在向你告白後的一周,被一中開除了。”
“開除?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你唄。
一中怕這件事情鬧到江家,被你家老爺子知道了不高興,就草草開除了沈漾。”
“沒有站得住的理由嗎?”
“有,早戀,違反了校規。”
原來她是因為他,被開除了......
“我記得,她高中的成績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