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陳嶼隨手將一個紙盒遞給我:
“喏,答應給你的項鏈”
我打開,是一條毫無光澤的碎鑽項鏈。
連標簽都沒撕,標價999。
季夏湊過來,捂嘴輕笑:
“知知姐,這條項鏈真襯你,樸素實在。不像我這條,太重了,墜得脖子酸。”
我平靜地合上紙盒:
“嗯,挺好,好東西給我確實太浪費了。”
陳嶼眉頭一皺,眼神裏閃過一絲探究。
“你今天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
陳嶼有些不悅,語氣帶著習慣性的打壓:
“夏夏從小身體就弱,我多照顧她一點怎麼了?你至於連一條項鏈的醋都要吃?”
我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隻是淡淡看著他。
怎麼我鬧也不是,不鬧也不是?
他上前一步,目光越過我,落在我半開的次臥門上。
那裏放著我剛收拾好的一半行李,還有壓在最上麵的瑞士調任確認書。
“你收拾箱子幹什麼?”
陳嶼臉色沉了下來:
“林知,你又要鬧離家出走那一套?”
他大步走過去,想要看個究竟。
我側身擋住,麵不改色:
“過幾天有個跨國項目,我要去歐洲出差。”
陳嶼將信將疑地停下腳步,眉頭皺得更緊:
“都要結婚了還這麼忙?你這工作能不能幹了?”
“實在不行婚後你就辭職,我又不是養不起你,以後你就在家安心相夫教子。”
話音未落。
“哎呀!”
季夏突然嬌呼一聲,捂著心口軟綿綿地往地上倒。
陳嶼臉色驟變,猛地轉身衝過去接住她。
慌亂間,他的手肘狠狠撞在我的肩膀上。
我踉蹌後退,手裏的紙盒脫手而出。
旁邊的相框也被季夏撞掉。
“砰!”
玻璃碎了一地,。
那是我們七年前在一起時的第一張合照,意義非凡。
現在,我隻覺得卻碎得剛剛好。
“夏夏!你怎麼了?”
陳嶼聲音發緊,連鞋底踩在玻璃渣上都沒察覺。
“嶼哥,我胸口好悶,喘不上氣......”
季夏虛弱地靠在他懷裏。
陳嶼一把將她抱起,語氣全是心疼的責備:
“都說了你身體不好就不要操勞,你非要逞強!”
我冷眼看著陳嶼這副擔心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上個月我連軸轉高燒引發心肌炎,疼得在床上直不起腰。
陳嶼連杯水都沒倒,隻冷冷留下一句:
“矯情什麼,多喝熱水不就好了。”
可如今季夏喘兩下,他卻如臨大敵。
季夏靠在他胸口,虛弱地看向我:
“嶼哥,婚禮的伴手禮和司儀流程我都按我的喜好定了,知知姐不會生氣吧?”
陳嶼想都沒想,理所當然地替我大度:
“她有什麼好生氣的?你為了她的婚禮累出病,她謝你還來不及。”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瞬間什麼都不想說了。
季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聲音卻更加楚楚可憐:
“知知姐,你別多心。我隻是把嶼哥當好哥哥。”
“以前嶼哥還說過長大要娶我呢......這次操辦婚禮,就當是我圓夢吧。”
陳嶼眼神一顫,立刻低頭製止她:
“別說話了,留點力氣,我馬上帶你去醫院檢查!”
話落,他抱著季夏,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
門被重重關上。
偌大的婚房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咽下喉嚨裏湧起的苦澀,直接拉起行李箱,推門離開。
夜裏下起了暴雨。
我拖著箱子剛走到十字路口,一輛失控的麵包車猛地從側麵撞了過來。
“砰!”
劇痛瞬間撕裂了全身。
我被重重拋在滿是積水的柏油路上。
緊接著,小腹傳來一陣痙攣般的絞痛,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飛速流出。
血,染紅了雨水。
視線開始模糊。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撥通了陳嶼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陳嶼......”
我疼得聲音都在發抖:
“我出車禍了,流了好多血,求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