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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查分那天，我攥著手機苦等了四十分鐘。

屏幕彈出78分的瞬間，我剛要喊出聲，雙胞胎弟弟已經尖叫著撲進柳絮懷裏。

“我675！你670，小絮，咱們都能上京北醫科大啦！”

我剛想說我也可以，女友柳絮卻已經拉著弟弟飛奔出門。

直到慶功宴上，柳絮才終於想起我：

“對了小凡，京北職專就在醫科大旁邊，你報個護理吧，以後三個人還能常聚。”

弟弟笑著輕拍我的腦袋：

“男護士很吃香，以後我和笨蛋小絮當醫生，你就當護士幫我們打下手，簡直完美組合！”

他們旗鼓相當，珠聯璧合。

像兩道嚴絲合縫的影子，再容不下第三個人。

曾經我拚盡全力，也隻能遙遙望著他們的尾燈。

就連柳絮高考後答應我的表白，都是因為那封弟弟代筆的情書。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那一刻，我終於收回目光，不再試圖擠進那道縫隙。

既然如此，國防科技大學，我一個人去。

......

兩家父母一起張羅的慶功宴。

滿桌都是林承乾愛吃的辣菜，可我胃不好，碰不得辣。

蛋糕是提前訂好的。

或許是空隙不夠，隻擠得下林承乾和柳絮的名字。

我坐在弟弟和柳絮中間。

從開席起，兩人就一直隔著一個我打鬧。

弟弟林承乾伸手去扯柳絮的肩帶，“啪”地一聲脆響。

“喂喂喂！柳絮，我比你高5分，我才該坐主位。”

柳絮笑著往我身邊躲：“小凡～管管你弟！剛考完就飄了！對我動手動腳的！”

林承乾也不服軟：“哥你別聽她的，她掏我襠的時候咋不說？”

我沒說話。

氣得林承乾拿筷子輕敲柳絮手背：

“渣女！你真忘恩負義！要不是我撮合，你能有我哥這麼帥氣的男朋友？”

說著兩人又你一拳我一掌的鬧起來。

我坐在中間，像個第三者，原本堵在喉嚨裏的喜訊怎麼也吐不出。

喜歡柳絮，好像是件很遙遠的事了。

少年的心事，被林承乾在我日記裏翻了個底朝天。

我求他不要告訴別人，結果高考剛結束，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喜歡校花柳絮這件事。

他摟著我的肩：“怕什麼？老弟幫你追。”

他慫恿我寫情書，我熬了三個晚上，遞上去的卻是他寫的那份。

柳絮看了哈哈大笑：“承乾，我就知道是你代筆的，笨！名字都忘了換。”

林承乾勾著她的脖子，差點把她掀翻在地：“你同不同意？不同意我跟你絕交了啊！”

柳絮舉雙手投降。

因為擔心林承乾真的不理她，順便答應了我的追求。

我就像活在他光芒下的影子，哪怕拚盡全力學習，終於考出理想的成績。

依舊沒人在意。

我低頭扒著米飯。

一會兒柳絮剝了橘子給林承乾，他吃了一口，順手塞進我嘴裏：

“嘗嘗，你女朋友剝得好甜。”

一會兒爸媽剝了蝦，林承乾盤子裏堆成小山，他嫌棄地給我扒拉了兩隻：

“太多了，幫我消滅一點。”

橘子是甜的，嘴裏蔓延的卻是苦澀味。

我就像個垃圾桶，消滅一切他看似不在意的東西。

這種感覺從小延續到大，我有點受夠了。

放下筷子，我眨了眨有些濕的眼睛，看向柳絮。

“柳絮，你還記得你說要陪我讀國防科大嗎？”

我想起三年前的夏天，火燒雲染紅了天際。

那天我曆史又考砸了，蹲在操場看台上發呆。

柳絮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翻上看台坐在我旁邊，遞過來一瓶水。

“又考砸了？”

我把臉埋進膝蓋裏：“我不想念書了，我腦子笨，怎麼學都追不上你和弟弟。”

她沒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把水塞進我手裏，說：“那就立個目標，你不是喜歡海嗎？去南邊。”

我抬起頭看她。

“國防科大。”她說：“我之前查過，在南城，出門就是你最喜歡的海，到處都是椰子樹，正好你的夢想也是保家衛國！”

“那你去不去？”我脫口而出。

她愣了愣，低頭踢了一腳台階：“你能考上，我就陪你一起唄。”

“真的？”

“騙你幹什麼？”她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我頭頂：“到時候禮拜天我就陪你去海邊撿貝殼，你胃不好，那邊菜正好偏甜，我會學著做給你吃。”

她說這話時，夕陽正好落在她肩上。

“國防科技大學”這六個字，我寫滿了整本日記。

後來那本日記被林承乾看到，原本想考南方城市的他突然改口要去最遠的京北醫科大。

柳絮也跟著換了目標。

“啊......是嗎？我不記得了。”柳絮笑了一下，好像這事無關痛癢。

“你好端端提這個幹什麼？”她往椅背上一靠：“我現在想和承乾一起去醫科大，再說了，你也沒考上國防科大。”

我一愣。

原來，她都記得，隻是篤定我考不上。

“誒誒誒！怎麼跟我哥說話呢！”林承乾叉腰懟她：“那是你男朋友，未來的老公。”

“你老公！你老公！”

“你神經！”

兩個人又鬧作一團。

那一刻，我覺得沒意思極了。

飯桌上，媽媽笑著說他倆真好玩，爸爸和柳爸爸碰了第三杯酒。

連我走出包間，也無人留意。

夜風微涼，我掏出手機，撥通了班主任的電話。

“喂？小凡？”

“老師。”我說：“我的分數能保密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誌願填報你需要參考啊，你這麼高的分，不跟家裏商量商量？”

我靠在牆邊，透過暖黃的玻璃窗，看著柳絮摟著林承乾轉圈。

“不用商量了，我要報國防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