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逛街時,閨蜜想喝奶茶,男友二話不說,立刻去買。
我輕聲說了句:“我也要。”
他隻敷衍地說了聲“好。”
買完。
一杯,他小心翼翼地遞給周雪薇。
“少冰三分糖加珍珠,你的最愛”。
另一杯,則歉意地丟給了我。
“沒時間了,隨便點的,你嘗嘗。”
我喝了一口,常溫,無糖。
卻苦得發澀。
明明是我最討厭的口味,
他卻渾然未知。
怔怔地對望著對麵聊得火熱的兩人,我突然發現,
和時硯在一起的這四年,
他從未了解過我。
他會把周雪薇的喜好記得一清二楚,
卻把我的忘得一幹二淨。
吃火鍋時,周雪薇說想吃麻醬,
他立刻起身去調,回來對她溫柔一笑:
“麻醬加糖,你最喜歡的。”
我自己調好蘸料坐下,他卻隻看一眼便責備:
“小楓,薇薇不喜歡蒜味,你熏著她了。”
可他忘了,我明明最喜歡蒜味。
周雪薇生日,
他送她隻看了一眼,就喜歡的最新款的折疊手機,
而我生日,
得到的卻是9塊9包郵的星空燈,備注:折疊耳機贈品,
以及男人雲淡風輕的那句:
“你不是最喜歡星空嗎?”
......可他忘了,我五歲那年,
我爸出車九拋棄了我媽,我媽想不開上了吊。
腳下,是漫天的星空。
關於她,他記得很多很多,
關於我,他記得很少很少。
即使我和他說了無數遍。
可現在,一切都無所謂了。
因為他這個人......
我也不要了。
——
抽回思緒,我嘲弄一笑。
隨手把奶茶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望著前麵越走越遠的兩人,
我扭頭便走。
走到街角巷邊,我特意停了一下。
哪怕時硯稍稍回頭,也能發現我不見了。
可他沒有。
自始至終,都沒有人發現,我的消失。
就像這場三人的約會,
我,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回到家後,我卷起被子,倒頭就睡。
這是我這四年來,睡的第一個安穩覺。
不再為時硯忘記我的任何事而傷心難過,不再為時硯忽略我的任何感受而痛苦糾結。
不知過了多久,時硯回來了。
他神色疲憊,望著我的眼神,卻冷得像冰。
“小楓,你跑哪裏去了!?走了也不說一聲?”
“打你電話也不回,雪薇找你都找瘋了!我們差點都去警察局報案了。”
他的語氣,是那樣的不耐煩。
我一怔,嘴角緩緩勾起一絲苦澀。
原來他生氣,不是因為我不見了,而是因為周雪薇找我找瘋了。
我,礙著他約會了。
點亮手機屏幕,
33個未接來電,全是周雪薇打來的,卻沒有一通是他打來的。
緊握手機,我抬頭回望了他一下。
沒有說話。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成了冰。
這時,一段舒緩的鋼琴樂響起。
是周雪薇最喜歡的肖邦,也是時硯給她設的專屬鈴聲。
即使他手機丟了五次,也從不會忘了這個專屬。
仿若這,是他倆的小秘密。
而時硯給我設的鈴聲,是震動。
可笑,我,
竟連鈴聲都不配......
我曾抗議了無數次,可時硯每次都說忘了。
究竟是忘了還是不想換,
我不知道,也不想再知道了。
“薇薇——”
接到周雪薇的電話,時硯的語氣立時溫柔無比。
和剛剛和我說話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找到她了,在家,我早就說過她自己回家了,你還不信。”
“別擔心了,早點睡吧。”
之後,他去客廳裏,輕柔地唱著情歌哄周雪薇入睡。
一小時後,他掛了電話,走進房間望著我,皺著眉搖了搖頭:
“小楓,你能不能別再任性了?”
“都二十六了,不是個寶寶了,難道要我一直哄你?!”
“能不能像薇薇一樣,成熟懂事點,少那麼讓人煩心?”
“你知不知道,為了找你,薇薇差點崴了一腳,這多影響她明天的工作?”
我閉了閉眼,沒說話。
見到他對周雪薇和我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可眼淚,還是一不小心流了出來。
“又哭?”
時硯眉頭擰得更緊,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剛剛說讓你成熟懂事,你就哭!早知道你這麼——”
“早知道我這麼麻煩,不如早點分手,你是不是想說這個?”
我抬頭,直直地望入他的眼。
時硯一噎,麵色一白,隨即聲音低了下來:“我可沒這個意思。”
掩去眸中濃濃的不耐,他摸了摸我的頭,歎了口氣:
“你能不能別總這麼愛哭!什麼時候才能像薇薇一樣,成熟理智一點?”
“我成熟理智,就要容忍你隻記得周雪薇的喜好。”
“我成熟理智,就要容忍自己生病,你反而在陪她,對嗎?”
我直直地盯著他,冷笑著,胸口一陣起伏。
這是我這麼多年,第一次對他發脾氣。
幾天前,我高燒4度,人都燒迷糊了。
打了無數個電話找時硯,可他就是不接。
是鄰居阿姨發現我不對勁,才打了120將我送到了醫院。
打點滴的時候,意外刷到周雪薇的朋友圈。
【感謝阿硯,帶我們咪咪來看病】
配圖是時硯溫柔地抱著周雪薇的貓。
我指尖一顫。
原來他沒空接我電話,卻有空陪周雪薇的貓看病......
思緒回攏,我深吸一口氣。
“時硯,既然你這麼在乎周雪薇,不如就當她的男朋友,行嗎?”
“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