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朵朵，廚房裏有菜你自己弄著吃。”

“你太慢了我們就不等你來了。”

“別鬧脾氣，你最乖了。”

不等我回應，電話就被掛斷了。

聽著手機的忙音，我將剩下的話咽進肚裏。

你最乖了。

這四個字是從劉瑩搬到我隔壁後，我經常聽到的話。

那時我還在上幼兒園。

有一天發現劉瑩蹲在家門口遲遲不回家。

和她聊了一會才知道原來她的是單親家庭。

她的母親工作很忙。

很多時候無暇顧及她。

我把她邀請到家裏。

那時媽媽看到她很驚訝。

在餐桌上聽完劉瑩的故事後，她的眼神變的慈愛。

“乖孩子，以後就來我們家吃飯吧。”

從此，劉瑩就變成了我們家的常客。

她的性格很活潑，餐桌上總能讓父母展露笑顏。

母親總是將好吃的飯菜夾給她。

有時候我也想吃，母親就會笑著默默我的頭。

“朵朵最乖了，讓讓瑩瑩妹妹好不好呀。”

每次說完這話，我都會把我的筷子收回來。

雖然心裏不舒服，但是小小的我那時還不知道什麼叫偏心。

隻是知道這樣做，母親就會高興。

我也不用受到責罰。

就這樣，乖這個字出現在家裏的頻率越來越頻繁。

幾乎融進了我的血液。

我也就這樣一步步的，在乖字的哄騙下將自己的一切讓出。

現在回過頭，發現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了。

我回到自己由茶房改裝的臥室。

一張小床，一個折疊桌。

除此之外，別無它物。

本來我是有自己的臥室的。

隻是劉瑩經常會來我家借宿。

她的一句不喜歡和別人一起睡。

我的房間就變成了她的專屬房間。

那時的我鬧過也哭過。

最後隻換來了母親將我心愛的樂高丟出門外。

當時的我趴在地上，心疼的試圖拚起樂高碎片。

母親卻斥責我。

“瑩瑩沒有媽媽陪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還要欺負她嗎？”

我不想欺負她的。

我看著母親和緊閉的房門。

第一次把話咽了下去。

那一年，我七歲。

最後是我將樓道裏的碎片打掃幹淨後。

向劉瑩鞠躬道歉。

母親才允許我進門。

從那天起，我在家裏開始變得沉默。

母親時常看著我歎氣。

“這孩子，小時候還挺活潑的，長大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我坐在小床上，第一次審視自己的房間。

掉漆的牆壁，斑駁的牆紙。

陽光永遠也照不進的房間比客廳要更悶熱難耐。

原來過去的十一年，我就這樣住在自己的家裏。

我找來一個塑料盆。

將向日葵插了進去。

我將花擺好放在窗前。

拿出手機，開始對高考答案。

紙上鋪滿了劃痕。

701分。

這個分數足夠我選擇任意一所國內的頂尖學院。

看著桌上的數字，我長出一口氣。

高考結束的這天。

沒人為我的成長趕到歡呼雀躍

也沒有人關心我的未來。

他們所有人都沉浸在溫柔鄉裏。

也好，這樣就沒人妨礙我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