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成。”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沙啞。
“平時你怎麼鬧我管不著,但今天是我外婆最重要的時候。你再敢攔下去,後果自負!”
“哎喲喂,毛頭小子還敢威脅我?”
王成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用他那肥胖的身軀死死堵住了樓道,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了!這死人今天要是想從這兒過去,除非從老子的屍體上踏過去!我命令你們,馬上把這晦氣東西抬回樓上去!等我家宇航查完分數,你們再偷偷摸摸地弄出去!聽見沒有?!”
大姨一聽這話徹底暴怒了,她衝上去就要去拽王成的胳膊。
“我家老太太一輩子保家衛國,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潑皮來指手畫腳?給我拉開他!”
幾個本家的表姐見狀,也紛紛紅著眼眶衝了上去,想要把王成強行拖走。
“打人啦!殺人啦!死人家屬欺負活人啦!”
王成一看這陣勢,立馬使出了他撒潑打滾的絕學。
他順勢往地上一倒,雙手死死抱住其中一個抬棺女人大腿,雙腳在地上亂蹬,像一頭撒潑的野驢一樣淒厲地嚎叫起來。
“快來看啊!沒有王法啦!為了個死人要弄死我們家高考生啊!大家都來評評理啊!”
他這一嗓子,許多不明真相的鄰居紛紛打開門圍了過來湊熱鬧。
王成平時雖然招人煩,但他這句為了高考生,精準地戳中了一些大爺大媽的所謂同理心。
王大爺搖著蒲扇,站在人群外圍指指點點。
“哎呀,老趙家這事兒辦得確實有點不湊巧啊,怎麼偏偏挑在高考查分這天出殯呢?”
“就是啊,死人哪有活人重要。王成雖然平時脾氣臭了點,但為了孩子嘛,當爸的心情可以理解。老趙家這臭小子也真是的,死板得很,晚幾個小時出殯怎麼了?非得在這個節骨眼上觸人家黴頭。”
另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女人附和道。
“小趙啊。”張大媽走上前來,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語重心長地對我勸道。
“你看,這鬧得也太難看了。你外婆生前是個體麵人,肯定也不想走得這麼不安生。要不......你們就退一步?把你外婆先放回屋裏,等中午人家孩子查完分,咱們再風風光光地辦?”
我聽著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理中客”發言,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瘋狂打轉。
憑什麼?!
我外婆一輩子沒有退縮過!在槍林彈雨裏沒有退!
在失去女兒女婿的巨大悲痛前沒有退!
憑什麼她死了,還要給一個無理取鬧的無賴讓路?!
“張奶奶。”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死死盯著那個勸我的張大媽。
“如果今天躺在裏麵的是您,您的兒女為了一個鄰居查分數,把您的重新塞回去,您願意嗎?”
張大媽被我懟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最後隻能一甩袖子:“你這孩子,怎麼不知好歹呢!我這也是為了鄰裏和睦!”
“我不需要這種和睦!”
我厲聲喝道,目光掃過周圍那一張張麻木、看熱鬧的臉。
“今天是我外婆下葬的日子,火葬場的車已經在外麵等著了,墓地的時辰定好了。誰敢攔,我就跟誰拚命!”
就在我準備讓表姐們強行動手,哪怕是把王成架起來扔到花壇裏也要開路的時候,樓道裏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爸!爸你別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