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我和沈昕瑤陷入了冷戰。
她不主動跟我說話,我也懶得去迎合她的喜好。
我不再把吐司烤焦,也不再放那首她每天都要聽的格鬥賽主題曲。
家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周六的早上,她穿著整齊的西裝裙從客臥走出來。
“收拾一下,婚紗店預約了十點試禮服。”
她語氣冷淡,像是下達一個工作指令。
我沒有反駁,換了一套簡單的便裝跟她出了門。
到了婚紗店的VIP包間,門推開,裏麵已經坐著一個人。
周雨萱坐在沙發上,正在翻看一本婚紗圖冊。
“昕瑤姐,姐夫,你們可算來了。”
她站起來,毫不客氣地打量了我一眼。
“姐夫今天這氣色不太好啊,怎麼連個發型都不打理?”
沈昕瑤看都沒看我,轉頭對導購說:“把我之前預定的那件拿出來。”
導購微笑著點頭,很快推著一個人台模特走了出來。
那是一套極其修身的白色西裝禮服,外套後背是大麵積的鏤空設計,鑲嵌著細碎的碎鑽。
很美,但也極其挑身材。
“沈小姐,這件是按照您提供的尺寸高級定製的。”
導購將禮服取下來,遞到我麵前。
“時先生,請跟我去試衣間吧。”
我看著那件禮服的腰圍,眉頭皺了起來。
“這件尺寸不對。”
沈昕瑤走過來,語氣不容置疑。
“怎麼不對?這是我親自量過的尺寸。”
“我的腰圍是80,這件最多隻有74。”我看著她。
74的腰圍,是程遠的尺寸。
他從小練散打,身材一直保持得極瘦。
而我骨架比他大,根本穿不進這麼小的尺寸。
“擠一擠總能穿進去。”沈昕瑤有些不耐煩。
“這是禮服,不是緊身衣。”
旁邊傳來周雨萱的一聲輕笑。
“姐夫,昕瑤姐為了這件禮服可是花了七位數,特意從法國空運過來的。”
她走過來,用那種讓人極度不適的眼神掃過我的腰。
“你自己最近疏於身材管理長胖了,就別怪衣服尺寸小啊。”
“閉嘴。”我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周雨萱臉色變了變,看向沈昕瑤:“昕瑤姐,你看他......”
“時之業,進去試。”沈昕瑤沉聲打斷了我們。
“試不了,拉鏈拉不上。”
“我讓你進去試!”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引得外麵的導購都往這裏看。
“這件禮服是我很早以前就看中的,我就想看你穿上它。”
很早以前就看中的。
是程遠看中的吧。
我看著沈昕瑤那雙執拗的眼睛,突然覺得很疲憊。
“好,我試。”
我拿過禮服,走進了試衣間。
十分鐘後,導購在外麵輕輕敲門。
“時先生,需要幫忙嗎?”
“不用。”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外套卡在肩膀處,背後的拉鏈無論如何也拉不上去。
勒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這就好像我這八年的感情,硬生生把自己塞進一個不屬於我的模子裏。
結果隻能是遍體鱗傷。
我平靜地脫下禮服,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推開試衣間的門,我把那件昂貴的禮服隨意地放在沙發上。
“穿不上。”
沈昕瑤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是不是故意的?連試一下都不願意?”
“拉鏈拉不上,你要我把肋骨鋸掉嗎?”我看著她。
“你可以減肥。”她脫口而出。
我愣住了。
“距離拍照還有三天,你讓我減掉十斤?”
“隻要你少吃點,不是做不到。”
她理所當然的語氣,像一把鈍刀在割我的神經。
“昕瑤,你到底是在讓我試禮服,還是在完成你的拚圖?”
“你又在發什麼瘋?”
“這件禮服的尺寸,根本就不是我的。那是程遠的尺寸,對吧?”
周雨萱在旁邊吹了一聲口哨。
“姐夫,你這就沒意思了。程遠都走了那麼多年了,你連死人的醋都吃?”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我轉頭盯著周雨萱。
“你像條狗一樣跟在昕瑤後麵,不就是為了蹭她的資源嗎?你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你!”周雨萱被戳中了痛處,猛地站起來。
“夠了!”沈昕瑤一把拉住周雨萱,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時之業,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我刻薄?”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八年的女人。
“昕瑤,你讓我穿這件禮服,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彌補你心裏的遺憾?”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我的視線。
“這件禮服就是給你的。你如果不願意穿,那就不拍了。”
她用這種極其拙劣的威脅手段,企圖逼我妥協。
因為以前每次隻要她說“那就算了”,我就會立刻低頭認錯。
但這次我沒有。
“好啊,那就不拍了。”
我拿起自己的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時之業!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指望我會去哄你!”
沈昕瑤在身後怒吼。
我沒有停下腳步。
推開婚紗店的玻璃門,外麵的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我已經浪費了八年。
不想再浪費下半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