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已經是淩晨一點。
韓瑤在玄關換了鞋,將手裏的包隨手丟在沙發上。
她走過來,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一個藏藍色的絲絨盒子。
“給你的。”
她將盒子遞到我麵前,語氣很自然。
“生日禮物,雖然遊戲你輸了,但禮物不會少了你的。”
我垂眼看著那個盒子。
沒有接。
“打開看看。”
她伸手攬住我的腰,下巴墊在我肩膀上。
“今天白天太忙,我抽空去挑的,看你喜不喜歡。”
我抬起手,將盒子接過來。
翻開蓋子,裏麵是一對袖扣。
銀色的底座,鑲嵌著極其張揚的黑曜石,切麵鋒利。
我看著那對袖扣,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這根本不是我的風格。
我平時穿正裝,隻配最素淨的白貝母。
這種張揚的黑曜石,是楚然最喜歡的款式。
他上周還在朋友圈發過,說某個牌子的黑曜石袖扣斷貨了,很遺憾。
我將盒子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謝謝。”
韓瑤察覺到我情緒不高,直起身子。
“怎麼了?不喜歡?”
“沒有。”
我把盒子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很喜歡。”
她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賭氣的痕跡。
但我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宋聿,你是不是還在為包廂裏的事生氣?”
“我沒有生氣。”
“那就好。”
她收回手,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水。
“楚然他一個人在外麵打拚不容易,那個大平層空著也是空著,我讓他去住幾天,沾沾人氣。”
“至於求婚......”
她停頓了一下,轉過身看著我。
“你太草率了。”
“這種事,怎麼能隨便寫在一張紙條上?”
“我們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
來日方長。
這四個字她說了三年。
第二年賭局,我寫的是想要一次雙人旅行。
那是我提前半年做好的攻略,連極光的觀測點都查得一清二楚。
楚然寫的是陪診體檢。
開票的時候,我的旅行計劃被全票否決。
韓瑤當著所有人的麵,歉意地看著我。
“宋聿,楚然最近胸口總是疼,醫生說可能是腫瘤。”
“他從小怕醫院,我得陪他去。”
“極光我們以後再看,來日方長。”
那天我默默退掉了兩張機票,扣了將近一半的手續費。
後來我才知道。
楚然確實去了醫院,但隻抽了一管血。
體檢結束的下午,韓瑤陪他去滑了整整兩天的雪。
我收回思緒,看著正在喝水的韓瑤。
“明天晚上有空嗎?”我問。
明天是我們在一起七周年的紀念日。
我提前一個月訂了那家很難預約的法餐廳。
韓瑤動作頓了一下。
“明天?”
她放下水杯,有些歉意地看著我。
“明天可能不行。”
“楚然明天要去提那輛新車,他車技不好,非要我坐副駕幫他看著點。”
“你自己去吃好不好?想買什麼記我賬上。”
我看著她的眼睛。
裏麵有歉意,但也僅僅隻是歉意。
她覺得這不過是一頓飯,隨時可以補上。
“好。”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韓瑤似乎鬆了一口氣。
她走過來,在我側臉親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