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
是韓瑤公司周年慶的答謝晚宴。
作為她的未婚夫,我理應出席。
我穿著那套素淨的西裝,隻在袖口戴了一對極其低調的白貝母袖扣。
晚宴在酒店的頂層舉行。
燈光璀璨,籌光交錯。
韓瑤端著酒杯,帶著我穿梭在人群中。
別人敬酒,我替她擋。
別人寒暄,我替她應付。
我做得滴水不漏,完美得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伴侶。
走到休息區時,韓瑤輕輕捏了捏我的手心。
“累了嗎?”
她看著我,眼神溫和。
“去那邊坐會兒吧,我馬上過來。”
我點了點頭,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穿過長長的走廊,盡頭是酒店的消防通道。
我本想去那裏抽根煙。
還沒推開那扇厚重的防火門,我就聽到了裏麵的說話聲。
“韓姐,咱們年年這麼搞黑幕,姐夫今天那求婚的願望,我都差點心軟了。”
是一個女生在說話。
聲音很熟,是韓瑤的閨蜜兼助理。
我搭在門把手上的手,停住了。
接著,我聽到了韓瑤的聲音。
語氣隨意,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心軟什麼?”
“他那個求婚策劃案寫得太死板了,連個驚喜都沒有,我怎麼答應?”
閨蜜歎了口氣。
“可是連輸三年,是個泥人也有土性吧?姐夫脾氣再好,不會跟你急嗎?”
韓瑤笑了一聲。
“沒事,他脾氣軟,懂事好哄。”
“楚然不行,他受不了委屈。”
“昨晚他沒拿到那個限量版手辦,已經跟我鬧了一天脾氣了。”
“要是真把那個大平層收回來,他指不定要幹出什麼事。”
門裏靜了一瞬。
閨蜜猶豫著開口:
“可是瑤瑤,你這麼慣著楚然,姐夫那邊......他畢竟是你正牌男友啊。”
韓瑤的聲音依然溫和,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掌控感。
“宋聿離不開我的。”
“他父母走得早,這幾年他的生活全是我在打理。”
“他能去哪?”
我站在門外,聽著這番話。
心裏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也沒有心碎。
隻有一種極其荒謬的平靜。
像是在看一場極其拙劣的默劇,終於迎來了意料之中的結局。
我鬆開門把手,將手插進西裝褲的口袋。
指尖觸碰到了那個裝著求婚戒指的絲絨盒子。
我拿出來,看了最後一眼。
然後走到走廊的垃圾桶前,連著盒子一起,隨手丟了進去。
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航空公司的電話。
“您好,幫我定一張最快起飛的航班。”
“去哪裏?”
“隨便,越遠越好。最好是格爾木。”
“好的先生,淩晨兩點有一班飛往格爾木的航班,需要為您出票嗎?”
“出票。”
掛斷電話,我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韓瑤發來微信。
【你去哪了?大家都在找你。】
我看著屏幕,打字回複。
【有點事,先走了。】
那頭很快回過來。
【什麼事這麼急?晚宴還沒結束呢,你這樣很沒禮貌。】
我沒有再回複。
把手機靜音,放進口袋。
電梯門打開,我走了進去。
玻璃電梯緩緩下降,我看著這座城市的夜景一點點被拋在頭頂。
來日方長?
不必了。
韓瑤,我們後會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