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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在遠洋貨輪上飄了半年,每月往家裏打兩萬塊。

落地這天,我滿腦子都是老婆的排骨湯。

推開家門——妻子蘇安挺著七個月的孕肚,坐在舊沙發上。

我在海上壓抑了半年的疲憊和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我辛辛苦苦在海上拚命,一天幹十幾個小時,回趟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她沒說話,拉開冰箱門。

半瓶豆腐乳,一把生了蟲的掛麵。

“想吃什麼?你自己看。”

1

我死死盯著那把掛麵,腦子裏嗡嗡作響。

“你就吃這個?”

“不然呢?”蘇安靠在冰箱門上,臉色慘白,“我懷孕七個月,找不著工作。你媽說你賺錢辛苦,讓我懂事點。”

她拿起茶幾上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機,劃了幾下,推到我麵前。

“看吧。”聲音幹啞,像砂紙。

是微信轉賬記錄。

轉賬人:媽。

金額:100.00。

時間:每個月1號。連續六個月。

“什麼意思?”

“這是你媽每個月給我和你兒子的生活費。”蘇安扯了扯嘴角,“一百塊。”

“不可能!”我下意識反駁,“我每個月兩萬全打到媽的卡上!她說你懷孕嘴饞,光燕窩海參每個月就要花小一萬,剩下的錢她幫我們存著當教育基金!”

蘇安沒跟我爭辯。

她扶著沙發扶手,彎腰從茶幾底下拽出一個破舊的塑料文件袋,倒在我腳邊。

嘩啦啦——

一堆單據散落一地。

物業催繳單、水費欠費通知、電費催繳單、燃氣停氣警告。

最刺眼的,是幾張揉皺的醫院產檢單。

四維彩超:未繳費。

糖耐量篩查:未繳費。

胎心監護:未繳費。

“一百塊。”蘇安盯著我,一字一頓,“陸舟,菜市場一把最便宜的小青菜要五塊錢。你告訴我,這一百塊,我是該吃飯,還是該給你兒子做四維彩超?”

我喉嚨像被塞了團棉花,發不出聲音。

五年。

我跑船整整五年,每個月工資到賬,立馬全轉給王桂蘭。

一百二十萬。

那是我在太平洋的風浪裏拿命換來的錢。

我的妻子,懷著我的孩子,在寒冬臘月裏吃著生蟲的掛麵,連產檢都做不起。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紅著眼眶去拉她的手。

蘇安猛地甩開我。

她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情緒——徹骨的恨意。

“告訴你?你在公海上,半年沒消息。我拿什麼告訴你?”

她深吸一口氣,眼角有淚無聲地砸在地板上。

“陸舟,我熬不下去了。”

“我這就去找她!”

我咬著牙,脫下身上那件還帶著海腥味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安安,你等我。今天我一定把錢要回來。拿不回錢,我不配當你男人。”

蘇安沒有點頭,也沒有拒絕。

她隻是裹緊衣服,木然地看著我。

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轉身,衝出了家門。

2

王桂蘭不住在我們那個破舊的老小區。

五年前我剛跑船,她嫌那裏環境差、鄰居吵,硬是讓我拿出結婚收的份子錢,在隔壁高檔小區租了一套精裝兩居室。

她說那邊老姐妹多,能解悶。

我心軟,答應了。

禦景灣離得不遠,我攔了輛出租車,十分鐘就到。

車上我死死攥著手機,腦子裏全是蘇安那張慘白的臉、那半瓶豆腐乳、那把生了蟲的掛麵。

我每個月給她兩萬。

她給我老婆一百。

剩下的一萬九去哪了?

車停在禦景灣門口,我扔下一張鈔票就衝了進去。

樓下就能看見二樓那扇窗戶——暖黃色的燈光透出來,隱隱約約有笑聲。

我沒走電梯,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

剛拐過二樓轉角,那扇防盜門沒關嚴,裏麵傳出的聲音讓我舉起準備敲門的手僵在半空中。

“哎喲,王姨,還是你大方!這澳洲大龍蝦,我長這麼大頭一回吃呢!”

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透著股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得意。

我認得這個聲音——以前住老房子隔壁的顧老頭女兒,顧玥。

出了名的好吃懶做,整天做夢嫁豪門。

緊接著是我媽王桂蘭那熟悉的大嗓門。

沒有平時跟我訴苦的滄桑,全是討好的熱乎勁兒:

“玥玥喜歡吃就多吃點!不夠吃,明天阿姨再給你買!隻要你跟你爸高興,吃點海鮮算什麼!”

“桂蘭啊,還是你懂事。”顧老頭沙啞的聲音響起,陰陽怪氣的,“你那個跑船的兒子,這個月錢打過來了吧?”

“打過來了打過來了!”王桂蘭連聲答應,“一萬九,一分不少,我上午剛轉你卡裏!”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凍住了。

我老婆在冷冰冰的家裏啃生蟲的掛麵,連產檢都做不起。

我媽拿著我拿命換來的錢,在這請鄰居吃澳洲大龍蝦,還把工資全轉給了這個老光棍?!

“砰——!”

我一腳踹開了那扇虛掩的防盜門。

3

防盜門狠狠撞在牆上,整層樓都震了一下。

屋裏暖氣很足,水晶燈把那張餐桌照得刺眼。

紅彤彤的澳洲大龍蝦趴在正中間,旁邊是清蒸帝王蟹,兩瓶開了封的茅台。

三個人麵前堆滿了蟹殼。

王桂蘭手裏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臉刷地白了。

“舟......舟兒?你不是下周才靠岸嗎?”

我沒理她。

大步走過去,一把抓起她放在桌上的手機。

“你幹什麼!”她撲過來搶。

我推開她,點開微信賬單。

九月十五號,轉賬給顧玥,三萬八。備注:買包。

十月一號,轉賬給顧德厚,五萬。備注:海南旅遊。

十一月二號,轉賬給顧玥,兩萬五。備注:醫美。

今天上午十點,轉賬給顧德厚,兩萬。

我一條一條念出來,聲音越來越冷。

五年的賬單,一百二十萬,全進了這對父女的口袋。

“真好啊。”我把手機“啪”地拍在桌上,“我拿命換的錢,你們吃得挺香?”

顧玥站起來,理直氣壯地指著我的鼻子:

“什麼叫你的錢?那是桂蘭阿姨自願給我們的!精神贍養費,你懂不懂?”

她冷笑一聲:

“再說了,你那個老婆自己窮酸命,一個月一百塊怎麼了?這種女人就配吃掛麵!”

“舟兒!”王桂蘭尖叫著抱住我的胳膊,“錢是我給的!我是你媽,你的命都是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

她指著顧老頭,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當年要不是你顧叔幫忙,咱家早完了!做人要講良心!”

“幫什麼忙需要一百多萬來還?”

顧老頭慢悠悠端起酒杯,陰陽怪氣地開口:

“小陸啊,你媽是個明白人。你要再鬧下去,大家臉上都不好看。桂蘭,你說對吧?”

王桂蘭渾身一抖,連連點頭:

“對......舟兒,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

我看著他們三個。

突然笑了。

掏出手機,撥通了銀行客服。

“您好,我要掛失尾號7821的工資卡。對,立刻凍結。”

王桂蘭臉色煞白:

“你幹什麼!”

“顧德厚,顧玥。”我盯著他們,“一百二十萬,我有所有轉賬記錄。三天之內,把錢吐出來。否則,我會以敲詐勒索罪報警。”

顧老頭手裏的酒杯猛地一晃。

我轉身走出門,身後傳來王桂蘭撕心裂肺的哭嚎。

4

五年。

整整五年。

我以為我在為我們的小家拚命,卻親手把她推入了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地獄。她拿著一百塊錢,麵對空蕩蕩的冰箱和一堆催繳單時,該是怎樣的絕望?

我不敢細想。

路過小區門口的24小時燉品店,我衝進去,買了一盅最貴的蟲草烏雞湯,又買了幾樣熱騰騰的清淡小菜。

我把保溫袋緊緊護在懷裏,一路小跑著衝回了我們那個破舊的老小區。

我要向她道歉,我要告訴她卡已經凍結了,我要告訴她我會把錢一分不少地要回來,以後我的錢隻歸她管。

我氣喘籲籲地爬上五樓,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屋裏的燈亮著。

蘇安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旁邊放著一個打包好的舊行李箱。

她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我懷裏的保溫袋上,沒有一絲波瀾。

“安安,我買了熱湯......”我喉嚨發緊,快步走過去,想要把湯拿出來。

“不用了。”

蘇安打斷了我。

她伸出幹瘦的手指,輕輕推了一下茶幾上的兩張A4紙。

“陸舟,簽字吧。”

我僵在原地,目光順著她的指尖落在那兩張紙上。

最上麵赫然印著五個加粗的黑體大字——

離婚協議書。

而在右下角的女方簽名處,“蘇安”兩個字已經簽好,字跡用力到幾乎劃破了紙背。

5

保溫袋從我手中滑落,“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滾燙的烏雞湯撒了一地,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卻暖不熱這間冰窖般的屋子。

我死死盯著那份離婚協議書,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耳邊嗡嗡作響。

“安安,你別衝動。”我慌亂地跨過地上的湯汁,想要去抓她的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剛剛已經把工資卡凍結了!我發誓,以後我賺的每一分錢都交給你!王桂蘭給出去的錢,我也一定會逼他們吐出來......”

“陸舟。”

蘇安平靜地打斷了我。她沒有躲避我的觸碰,但她的手冷得像一塊冰,沒有活人的溫度。

“你以為,我隻是因為餓了幾頓肚子,因為她拿了你的錢,就要跟你離婚嗎?”

她抬起頭,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不缺那口飯,我也自己能養活自己。我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是因為我死過一次。”

我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你......你說什麼?”

蘇安笑了,笑得淒涼又絕望。她慢慢靠在沙發背上,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一樣,緩緩開了口。

“陸舟,你相信人有前世嗎?”

“在那個‘夢’裏,或者說在上一輩子。你也是今天回來的。你跟我大吵了一架,摔門回了船上,連夜申請了出海。”

我渾身猛地一震。

因為在推開門看到冷鍋冷灶的那一瞬間,我腦子裏確實閃過摔門走人的念頭。

蘇安沒有理會我的震驚,繼續說道:

“你走後沒多久,我就早產了。大出血。”

“救護車把我送到醫院的時候,我的羊水已經快流幹了。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衝出來,讓你媽簽字,讓她趕緊去交手術費,說必須立刻剖腹產,否則一屍兩命。”

蘇安的聲音開始發抖,眼底終於滲出了猩紅的血絲,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仇恨。

“你知道你那個好母親,是怎麼說的嗎?”

“她死死拽住醫生的白大褂,撒潑打滾。她說:‘什麼大出血!女人生孩子哪有不流血的?你們這些黑心醫院就是想騙我們家的錢!我不交!我一分錢都不會交!順產,必須順產!’”

“醫生急得大罵,說產婦已經休克了,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沒命。可你媽卻冷笑了一聲,說:‘死了就死了,一個矯情貨,生出來也是個野種!’”

我隻覺得五雷轟頂,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蘇安麵前。

“不......不可能......”我臉色慘白,拚命搖頭,“她怎麼敢......她怎麼能......”

“陸舟,我的孩子在肚子裏憋死了!我也活活痛死了!”

我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等我再睜開眼,我回到了你出海的那一天。”蘇安揪住自己的頭發,“我想過打掉孩子走人。可我舍不得。這是我的骨肉,憑什麼要因為你們這對惡心的母子被剝奪生命?”

她盯著我,一字一頓:

“這半年,我忍著惡心看她演戲。每一天都在倒計時,等你看清真相,然後——帶我走得遠遠的。”

屋裏死一般寂靜。

隻有蘇安壓抑的抽泣聲。

我跪在地上,腦海裏一遍遍回放她的話。大出血。拒交手術費。一屍兩命。

我終於明白王桂蘭為什麼能麵不改色地把一百多萬送給外人,卻連一百塊都不肯多給蘇安。

在她眼裏,蘇安的命,我孩子的命,一文不值。

“啪!”

我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啪!啪!”

十幾個耳光,嘴角裂開,鮮血湧進嘴裏。臉腫得像發麵饅頭,但我感覺不到痛。

“我是畜生......我真他媽是畜生!”

我把頭磕在地板上,磕得砰砰響。

“安安,我不求你原諒我。”我抬起頭,滿臉血汙和眼淚,“但你給我兩個月。離預產期還有兩個月。”

“這兩個月,你讓我照顧你,讓我看著孩子平安出生。我會把王桂蘭和顧家父女踩進泥潭,讓他們把欠你的命債,連本帶利還回來!”

“兩個月後,如果我做不到,或者你還是惡心,我淨身出戶。所有的錢歸你,我滾出你的世界,永遠不再出現。”

蘇安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

良久,她緩緩開口:“好。我給你兩個月。”

離婚協議書還攤在桌上。

但她沒有再提走的事。

6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一陣劇烈的砸門聲驚醒的。

“砰砰砰!砰砰砰!”

“陸舟!你個遭天殺的不孝子!你給我滾出來!”

王桂蘭尖銳的公鴨嗓在樓道裏回蕩,伴隨著一陣陣呼天搶地的幹嚎:

“大家都來看看啊!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啊!他把我的銀行卡給凍結了,這是要逼死我這個當媽的啊!”

緊接著是顧玥添油加醋的聲音:

“就是!桂蘭阿姨你別哭,今天必須讓他把卡解凍!不然我們就去法院告他忤逆不孝!”

我從沙發上坐起來,看了一眼臥室緊閉的房門。蘇安還在睡。

我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走到衛生間,拿起一個紅色的大塑料盆,擰開水龍頭,接了滿滿一盆冷水。

我端著水盆,走到玄關,一把拉開防盜門。

門外,王桂蘭正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幹嚎,顧玥站在旁邊舉著手機,似乎正在錄像。

看到我開門,王桂蘭眼睛一亮,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個小畜生,終於敢出來了!趕緊拿身份證跟我去銀行把卡解凍!不然我今天就在這兒撞死給你看!”

“好啊。”

我冷笑一聲,雙手端起水盆,對準她們倆,毫不猶豫地潑了出去!

“嘩啦——!”

滿滿一盆冰水,兜頭蓋臉地澆在王桂蘭和顧玥的身上。

“啊——!!!”

殺豬般的尖叫聲瞬間響徹樓道。

顧玥手裏的手機直接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她渾身濕透,精致的妝容糊成一團:

“陸舟!你瘋了嗎!”

王桂蘭更是被澆得像個落湯雞,衣服吸滿了水,沉甸甸地墜在身上。

她凍得嘴唇發紫,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敢拿水潑你老娘?!”

“潑你怎麼了?”

我隨手把塑料盆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對狼狽的惡鬼,眼神像看兩具屍體:

“王桂蘭,我警告你,從今天起,你再敢來這扇門前撒野,下次潑在你們身上的,就不是水,是硫酸。”

“你......”王桂蘭被我眼底的狠厲嚇得倒退了一步,聲音發顫。

“滾!”

我怒吼一聲,猛地摔上防盜門。

門外安靜了。

不到半分鐘,就傳來了兩人落荒而逃的腳步聲。

我靠在門背上,深吸了一口氣,平複著胸腔裏的暴戾。

發泄解決不了問題。

我要的不是潑冷水,我要的是把她們連根拔起。

我走到書房,打開那台破舊的電腦。

昨晚,我用親屬關係申請了王桂蘭過去五年的詳細流水,剛剛已經發送到了我的郵箱裏。

我將賬單下載下來,仔細核對每一筆轉給顧老頭的錢。

少則三五萬,多則十幾萬。

我繼續往前翻,一直翻到了三年前的一條轉賬記錄。

那是一筆高達二十萬的巨款!

7

我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極其荒謬,卻又讓人不寒而栗的念頭。

我猛地站起身,拿上外套和車鑰匙。

半小時後,我推開了禦景灣那套精裝房的門。

屋裏還殘留著昨晚海鮮大餐的腥味和劣質香水的味道。

我沒有浪費時間,徑直走進王桂蘭的臥室。

在她的梳妝台上,我找到了一把她常用的木梳,上麵纏繞著幾根帶著毛囊的灰白頭發。

我小心翼翼地將頭發拔下來,裝進密封袋裏。

準備離開時,我的目光落在了客廳的真皮沙發上。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路上剛從電腦城買來的微型竊聽器,用膠布死死粘在了沙發底部的隱秘角落。

做完這一切,我驅車直奔市裏最權威的私立基因檢測中心。

“加急,最快要多久?”我把裝有我和王桂蘭頭發的兩個密封袋拍在桌上。

“先生,最快的24 小時特急服務,需要額外加收五千塊錢加急費。”

“做。”我毫不猶豫地刷了僅存的一點信用卡額度。

24 小時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叮——”

手機郵箱傳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我渾身一震,顫抖著點開那封來自檢測中心的郵件。

附件是一個PDF文檔。

我直接劃到最後一頁的鑒定結論。

【排除樣本A與樣本B之間存在生物學母子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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