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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時候，那張長桌長得能跑馬。

沈振生坐在主位，麵前擺著一副沒動過的碗筷。

旁邊是那個保養得當的女人，林月茹。

沈言和沈婉坐在左手邊，我也被安排坐下，位置在末端。

離沈振生隔了四個人的距離。

“荊野，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

沈振生開口了，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我會讓人給你安排學校，或者去公司從基層做起。”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

“不用，我會修車，這就夠了。”

林月茹皺了皺眉，用公筷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我碗裏。

“修車是下等人幹的事，你是沈家的兒子，以後不要說這種話丟人現眼。”

“下等人？”

我放下銀筷子，發出一聲脆響。

“修車的時候，你們坐的那輛邁巴赫拋錨了，是不是求著我修的？”

沈振生的筷子頓了一下。

“那是巧合。”

“不是巧合，是手藝。”

我看著沈振生，眼神沒躲。

“沈總，你是覺得我手裏拿著扳手，就給你沈家跌份了？”

沈言在一旁放下了湯碗，聲音輕柔。

“哥，爸和媽也是為了你好。外麵的風言風語太難聽，我們需要維護家族形象。”

他轉過頭，對著沈振生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爸，其實哥剛回來，很多規矩都不懂，我會慢慢教他的。”

沈婉把一塊排骨扔給腳邊的狗。

“教什麼？那是野馬，教不熟的。”

她抬頭看我，眼神裏滿是輕蔑。

“荊野，我跟你直說吧，讓你回來是因為爺爺的遺囑。”

“遺囑裏說，隻要把你找回來，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就能解凍。”

“拿到股份，你愛去哪去哪。”

我笑出了聲，“百分之五？”

我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擦了擦嘴。

“沈婉，你那男朋友換得比衣服還勤，怎麼也沒見誰說你丟人？”

沈婉臉色一變，“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

“我這人就這樣，吃大蔥蘸醬長大的，不會說那些彎彎繞。”

我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這飯，我不吃了。”

“難吃。”

我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沈振生摔杯子的聲音。

“混賬！給我站住！”

我腳步沒停。

走到門口，沈言追了出來。

他拉住我的袖子，眼眶紅紅的。

“哥，你別跟爸頂嘴，他血壓高。”

“沈言。”

我甩開他的手，盯著他的眼睛。

“你這套白蓮花的人設，演夠了嗎？”

沈言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扭曲，又迅速恢複成委屈。

“哥，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討厭我......”

“我不討厭你。”

我湊近他，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昂貴的古龍水味。

“我惡心你。”

“你穿著幾萬塊的西裝，骨子裏卻透著一股子餿味。”

說完，我沒再看他，直接上了樓。

推開那扇所謂的“臥室”門。

沒有床。

隻有一張行軍床，靠在牆角。

窗戶是封死的，透不進一絲光。

牆角堆著沈言不要的舊書和雜物。

這就是沈家給大少爺準備的房間。

我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背景是那張破舊的行軍床和滿地的灰塵。

發給我的發小“瘋狗”。

“這地界兒，比我想象的還帶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