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勝男那雙散發著惡臭的皮靴就在我眼前。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心跳都不敢太大聲。
床板上方傳來沉重的“嘎吱”聲。
她在床上坐了下來。
“死老頭子,成天囉裏囉嗦。”
她嘟囔了一句。
接著是拉開抽屜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她沒有發現抽屜被動過。
“砰”的一聲,抽屜重新被鎖上。
那雙皮靴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就在她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了。
“什麼味兒?”
王勝男吸了吸鼻子。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我身上柴房裏的黴味。
腳步聲轉了回來。
她正一步步朝床底走來。
我緊緊攥著那根鐵絲,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如果被發現,我會毫不猶豫地戳瞎她的眼睛。
“勝男!死哪去了!酒都灑了!”
院子裏傳來李富貴尖銳的喊聲。
“催命啊!”
王勝男煩躁地回罵了一句,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房門重新關上。
我癱軟在床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已經浸透了衣服。
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從床底爬出來,順原路翻出窗戶。
東西不在抽屜裏。
那會在哪?
第二天清晨。
我正在井邊洗衣服。
李富貴走過來,手裏拿著一雙厚底的舊布鞋。
“把這鞋刷了。”
他把鞋扔在木盆邊。
“裏裏外外都給我刷幹淨。”
我撿起那雙鞋。
鞋底很厚,拿在手裏感覺有些不對勁。
重量不對。
我趁李富貴轉身去廚房的空檔,仔細摸了摸鞋底。
夾層裏有東西。
我用洗衣服的刷子柄,用力撬開了一點鞋底的縫隙。
一張折疊得四四方方的紙條露出了一個角。
我迅速將紙條抽出來,塞進貼身的衣服裏。
然後將鞋底重新按緊,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刷鞋。
中午,趁著上廁所的時間,我躲在茅坑裏打開了那張紙。
那是一張手寫的賬單和收據。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
【收據】
【收到貨款定金兩萬元整。】
【貨品:男童一名(七歲,無病史)。】
【尾款三萬,三日後交貨付清。】
【收款人:王勝男】
【證明人:林鶴鬆(林院長)】
找到了。
這就是能把他們送進監獄的鐵證。
不僅有王勝男,還有林院長的名字。
我將紙條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
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把這東西交給警察。
可是,我被鎖在這個院子裏,根本出不去。
怎麼辦?
下午,修車鋪外麵傳來了一陣警笛聲。
我精神一振。
是巡警路過!
我立刻放下手裏的活,朝大門跑去。
“站住!你幹什麼去!”
李富貴端著盆水走出來,厲聲喝道。
“我......我看到外麵有個空塑料瓶,想去撿來賣錢。”
我低著頭,結結巴巴地說。
“撿你媽的頭!”
李富貴一把揪住我的領子,把我往回拖。
“老老實實在院子裏待著!”
我死死扒著門框,眼睛看著門外的街道。
那輛警車停在不遠處,兩個女警正下車買水。
距離太遠了,我喊她們根本聽不見。
我必須製造出足夠大的動靜。
我瞥見旁邊架子上放著一桶廢機油。
“李叔,我真的想尿尿。”
我裝作憋不住的樣子。
李富貴厭惡地鬆開手。
“趕緊滾去茅房!”
我跑向茅房的方向,路過那個機油桶時,猛地一腳踹翻了它。
黑色的機油瞬間流了一地。
“哎呀!”
我故意大叫一聲,摔倒在機油裏。
“死小子,你作死啊!”
李富貴尖叫著跑過來。
他看到滿地的機油,氣得臉都綠了。
“這可是要賣錢的廢油!你個敗家玩意!”
他隨手抄起一根鐵棍,朝我劈頭蓋臉地打下來。
我沒有躲,硬生生挨了這一棍。
“救命啊!打死人啦!”
我扯開嗓子,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再叫老子撕爛你的嘴!”
李富貴騎在我身上,左右開弓扇我巴掌。
我嘴裏吐出血沫,聲音卻越來越大。
“救命!殺人啦!”
外麵的警察終於聽到了動靜。
腳步聲迅速靠近。
“幹什麼呢!”
一聲嚴厲的怒喝在修車鋪門口響起。
李富貴舉起的手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