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班高峰期,外麵下著暴雨。
懷孕六個月的同事林嬌嬌,突然拉開了我副駕駛的車門。
“雨太大了,我懷著孕不好打車,你順路送我一程唄。”
她邊說邊理所當然地收起滴水的雨傘,弄臟了我的真皮座椅。
我剛想說不順路,平時常喂的流浪狗大黃突然從綠化帶竄出來,死死咬住我的褲腿。
下一秒,一個粗獷的聲音在我腦海裏炸響。
【快跑啊恩人!她前兩天就吃過藥了,剛剛在廁所吃了最後一次催產的黑市猛藥!】
【她跟她老公商量好了,要在你車上裝肚子疼流產,訛你兩百萬賠償金!】
我猛地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嬌嬌。
她正捂著肚子,眉頭微皺。
“快開車啊,我肚子都有點不舒服了,你該不會連孕婦都不體諒吧?”
我看著她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又看了看大黃焦急的眼神。
深吸一口氣,我默默按下了車門中控鎖。
“嬌嬌,肚子不舒服可不能亂坐車。”
我掏出手機,直接按下了20和110。
“別怕,我這就給你叫救護車和警車,全程護送。”
......
車門落鎖的“哢噠”聲在暴雨中格外清晰。
林嬌嬌愣了一秒,隨即瘋狂拍打副駕駛的車窗。
“你幹什麼!開門啊!”
她那張化著精致全妝的臉貼在玻璃上,五官扭曲。
“救命啊!殺人啦!”
“她把我鎖在車外,她要害我肚子裏的孩子!”
外麵的雨太大了,她的尖叫聲穿透雨幕,立刻引來了幾個躲雨的路人。
他們迅速圍了過來,隔著車窗指指點點。
一個大媽撐著傘,滿臉憤慨。
“你這小姑娘怎麼回事?沒看到人家懷著孕嗎!”
“就是啊,這麼大的雨,你讓她上車躲躲怎麼了?心腸也太毒了!”
一個穿著黑雨衣的男人更激動,手裏還拿著一把滴水的長柄傘。
他用傘柄狠狠砸了一下我的車窗。
“砰!”
“你還是人嗎!孕婦都疼成這樣了,你趕緊把門打開!”
“再不開門我砸車了啊!”
林嬌嬌順勢滑倒在泥水裏,雙手死死捂著肚子,發出一陣淒厲的哀嚎。
“我的肚子......好痛......我的孩子......”
那副模樣,要多慘有多慘。
車窗外,路人們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黑雨衣男人甚至已經舉起了路邊的一塊磚頭。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降下車窗,隻留了一道兩厘米的縫隙。
“我已經報警了。”
我把手機屏幕貼在車窗上,上麵是120和110的清晰通話記錄。
“救護車馬上就到,孕婦情況不明,亂動會出事。”
“你們誰要是覺得自己能負責,現在就可以把她抬走。”
話音落地,車外安靜了一瞬。
舉著磚頭的男人僵住了,大媽也往後退了一步。
誰也不敢在這時候擔責任。
但指責聲並沒有停止。
“報警有什麼用?你把門打開讓她進去坐著等啊!”
“冷血!簡直不是人!”
幾分鐘後,救護車和警車幾乎同時呼嘯而至。
醫護人員迅速推著擔架衝進暴雨裏。
“讓一讓!孕婦在哪裏?”
幾個護士把林嬌嬌抬上擔架。
就在她被抬起的那一刻,純白的擔架布上瞬間洇出了一大片刺眼的鮮紅。
“見紅了!情況不好,快上車!”
急診醫生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焦急。
路人們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我的眼神徹底變成了看殺人犯的目光。
“真流產了......”
“造孽啊!就是被這女的拖的!”
就在這時,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像瘋牛一樣衝破人群。
是林嬌嬌的老公,王強。
他一把拽住我的車門把手,瘋狂拉拽,見拉不開,猛地一拳砸在車窗上。
“臭女人!你敢害我老婆!”
“我老婆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弄死你!”
兩名出警的民警迅速上前,將他死死按住。
“幹什麼!警察還在呢,你想襲警嗎!”
帶隊的李警官轉頭看向我,眉頭緊鎖,拿出了執法記錄儀。
“你是車主?孕婦家屬指控你故意鎖車門導致孕婦流產,把車門打開,下車做筆錄。”
我推開車門,撐開傘走了下去。
“警官,我沒有動車,是她自己拉我車門,我為了安全才鎖的。”
李警官看了一眼我的車內。
“車上有行車記錄儀吧?把內存卡或者U盤交出來,我們要核實當時的情況。”
我剛想去拔U盤,腳踝突然一緊。
大黃狗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死死咬住我的褲腿。
它的聲音再次在我腦海裏炸響。
【恩人!不能給!這男的兜裏揣著高利貸催收單,他們就是衝錢來的!】
【這雨太大了,U盤一旦拿出來,他肯定會裝作衝動搶過去扔水裏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