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契大典上,白虎太子親手解開我腕上的紅繩:"你爹娘以命相救之恩,我銘記於心。但太子妃之位,關乎神虎一族萬年氣運。這紅繩,本就不該鎖住你我。你回去吧。"
他將庚帖輕輕擱在我掌心然後拍了拍我的手背:"回去吧。這樁婚事,是我對不住你。"
然後他轉身牽起羽族公主的手,當著滿殿賓客的麵,替她戴上了原本屬於我的鳳翎冠。
周圍哄笑聲四起。
"嘖嘖嘖,我就說嘛,一隻雜毛錦雞怎麼配得上我們白虎族太子,太子這已經是給她最後的體麵了。"
我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所有人都以為我在哭。
其實我在咽口水。
白虎太子今日沐浴過龍涎香,毛皮上泛著瑩潤的光澤,內丹的氣息從他頸側一陣一陣地往外溢。
好香。
我舔了舔後槽牙,恭恭敬敬地朝他退了三步,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你幫我解開手上的束縛。
現在我要開飯了!
......
我直起身子,直勾勾盯著高台上的白虎太子玄燁。
“既然這婚退了,太子殿下是不是該把我爹娘當年留下的極品靈石還我?”
大殿內的哄笑聲戛然而止,大部分人都鄙夷的看向了我。
玄燁眉頭猛的皺緊,“區區幾塊破石頭,孤還能貪墨你的不成?”
“你爹娘不過是低賤的錦雞,機緣巧合替我擋了一劫,真當自己是白虎族的恩人了?真是無語子。”
青鸞靠在玄燁懷裏,玉指掩著唇。
“姐姐莫要胡鬧了。太子殿下仁厚,留你在宮中白吃白喝這五百年,耗費的靈丹妙藥何止千萬。”
“你如今靈脈盡毀,連個化形都穩不住,拿了極品靈石也是暴殄天物呀。”
她嬌嗔的扯了扯玄燁的衣袖。
“殿下,姐姐既然想要,您就賞她幾塊下品靈石做盤纏吧。”
“畢竟離了白虎族,她這般低微的修為,怕是連明日的太陽都見不到了。”
“還是鸞兒心善。”玄燁低頭在青鸞額上落下一吻,再看向我時,眼神冰冷。
“來人!去庫房取十塊下品靈石給她!”
“把這不知好歹的雜毛畜生給孤轟出去!剝奪白虎族庇護印記,永生永世不得踏入王城半步!”
兩名白虎侍衛大步上前,一左一右鉗住我的肩膀。
粗暴的靈力貫穿我的琵琶骨,劇痛襲來,我膝蓋一軟,硬生生被拖著往殿外走。
“慢著。”青鸞出聲,輕輕走到我麵前。
她一臉譏笑的打量著我,目光落在我頭頂的錦雞翎羽上,捂著鼻子扇了扇風。
“姐姐這身羽毛真是粗糙的緊,留在身上也是平白惹人笑話。”
“不如我替姐姐拔了,免得出去丟了白虎族的臉麵。”
話音未落,她猛的伸手,指尖燃起一團幽藍色的狐火,直衝我麵門抓來。
我猛的抬頭,喉嚨裏發出一聲嘶吼。
好餓。
剛解開第一道紅繩,就湧出了無窮想要進食的欲望。
青鸞指尖的狐火,聞起來有一股糖酥的甜味。
我張開嘴迎著她的手掌咬了下去。
“啊!”
青鸞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猛的抽回手。
她那引以為傲的玉指上,赫然多了一排深可見骨的血牙印。
“賤人!你敢咬我!”青鸞疼的花容失色,眼淚往下掉。
“殿下!她想吃我!”
玄燁勃然大怒,身形一閃便到了我麵前,抬腿一腳重重踹在我的心窩上。
“找死!”
這一腳夾雜著白虎族的本命罡氣,我直挺挺的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白虎大殿白玉雕砌的門檻上,伴隨著一聲肋骨斷裂的脆響。
喉頭湧上一股腥甜,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精純的靈力,可惜連塞牙縫都不夠。
我趴在地上,看著玄燁將青鸞護在身後,滿臉心疼的為她包紮傷口。
“把她扔進後山的枯骨崖!讓她自生自滅!”玄燁頭也不回的怒吼。
侍衛揪住我的頭發一路拖出大殿。
身後的嘲笑聲鋪天蓋地。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就是,還敢咬青鸞公主,枯骨崖那地方,半夜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我半闔著眼睛,感受著腕上那道紅繩斷裂後,體內漸漸蘇醒的吞噬之力。
枯骨崖啊。
聽說堆滿了白虎族曆代戰死之人的屍骸。
真是不錯的用餐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