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姐姐特別的佛係。
從小到大經常掛在嘴邊的是:“是我的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她不爭不搶,乖巧懂事,爸媽都特別喜歡她。
所有人都愛她。
連我的成就,我的天賦,都要冠她之名。
我生來就是她的墊腳石。
可這一次,我不願意了。
......
我姐在台上大談特談她的“佛係設計理念”時,我正低頭盯著她脖子上那條號稱“絕版心血”的藍寶石項鏈。
我在心裏默默倒數:三、二、一。
“設計於我而言,從來不是追名逐利的工具。”
薑慕希穿著一身極簡的純白高定,站在恒曜集團全球總監選拔晚宴的聚光燈下,笑容清冷又悲憫,
“這件名為‘月隕’的作品,是我在雪山閉關三個月,為了與靈魂和解而誕生的。我希望佩戴它的人,能感受到一種不爭不搶的、屬於大自然的靜謐。”
台下掌聲雷動。
坐在主位上的恒曜集團創始人,滿頭銀發卻精神矍鑠的周董,微微眯起了眼睛。
而坐在周董旁邊,恒曜現任年輕的掌權人陸景深,正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裏的一支鋼筆,冷厲的眉眼間透著毫不掩飾的料峭。
“薑大小姐真是人如其名,設計裏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仙氣啊。”
有評委感歎。
“是啊,現在的年輕設計師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往商業爆款上靠?隻有慕希,還在堅持靈魂。”
作為薑慕希的“貼身助理”,我此刻正站在舞台邊緣的陰影裏,手裏還拎著她備用的平底鞋。
聽著那些溢美之詞,我沒忍住,極其短促地冷笑了一聲。
這聲冷笑在掌聲剛落的間隙,顯得尤為刺耳。
全場的目光瞬間像探照燈一樣掃向了我。
包括台上的薑慕希,她完美的清冷麵具僵了一秒,隨即換上了一副包容又無奈的眼神:
“予寧,你怎麼了?是站得太久,身體不舒服嗎?”
我那個唯利是圖的父親薑國海,正坐在貴賓席上,此刻正用警告的眼神死死剜著我,壓低聲音用口型對我說:滾出去。
我沒滾。
我一把將手裏的平底鞋扔在旁邊的高腳椅上,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走上了那個原本隻屬於薑慕希的光芒萬丈的舞台。
“我沒有不舒服。”
我走到薑慕希麵前,一把扯過麥克風,目光直視台下的周董和陸景深,
“我隻是覺得,把‘商業搶奪’包裝成‘靈魂和解’,實在太惡心了。”
全場嘩然。
薑慕希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像一朵風中搖曳的小白花,無措地看著我:
“予寧,我知道你一直因為自己沒有設計天賦而自卑,家裏也一直很心疼你。但你不能因為嫉妒,就在恒曜這麼重要的晚宴上胡鬧啊......”
“閉嘴吧,薑慕希。”
我冷冷地打斷她,“你這句台詞,我已經聽了七年了。”
我轉過身,麵向台下的評委席,聲音清冽,字字句句砸在奢華的宴會廳裏:
“商業設計的本質就是掠奪目光,是製造欲望,是用最精妙的切割和金屬去勾引消費者的銀行卡。不爭不搶?連寶石的切麵都在抄我的廢稿,你跟我談什麼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