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清雪和溫月眠先是看了我一眼,隨後又被顧知遠微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唇線吸引了過去。
“清雪姐......你不是帶傑克打過疫苗嗎?你不是說它很健康嗎?它怎麼會這樣......”
“眠眠,眠眠你幫幫我,傑克的狗糧還是你買的,你說過會一直照顧它的,你幫我把傑克抱去醫院好不好,它流了好多血......”
他說到最後聲音都在顫,眼眶裏蓄滿了淚。
任清雪的表情立刻鬆動了。
她走過來蹲下,把那條狗從顧知遠懷裏接了過去。
“別哭了,”她聲音放低了,“我送傑克去醫院,你跟著我。”
溫月眠也蹲了下來,用手背替顧知遠擦了擦臉上的淚,“走吧,我開車。”
然後四個人帶著一條流血的狗,頭也不回地走了。
四周徹底安靜了下來,我蜷在碎瓷片和血跡中間,月光照在我腿上,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我拖著那條傷腿,用胳膊肘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往客廳的方向爬。
終於咬著牙爬到了茶幾邊上,夠到了手機。
“您好,120急救中心......”
“顧府路十七號,我被狗咬傷,需要救護車。”
“好,救護車馬上就到,您能保持清醒嗎?”
我沒能回答,手機從手裏滑落下去。
耳邊是自己越來越弱的心跳聲,最後隻剩一片黑。
......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在醫院,全身纏著厚厚的紗布。
“醒了?先別亂動,傷口剛處理完。”
“狂犬疫苗已經打了,”護士又說,“那條狗下嘴挺狠的,犬齒幾乎咬穿了肌肉,還好送來得及時,沒傷到骨頭。”
我沒說話,還沒來得及細想,護士又翻了一頁病曆,隨口補了一句。
“不過你放心,你之前做的那個結紮手術我們一並處理了,輸卵管複通術很成功。”
“以後生育功能完全恢複了,不影響你要孩子。”
我整個人愣了一下。
“什麼?”
護士手裏的筆頓住了,抬起頭看我,眼神裏帶上了幾分詫異。
“你還不知道嗎?你這次被送進來的時候,我們查到你做過結紮,我們給你家屬打電話,她同意我們順便做複通。”
“手術很順利,恭喜你。”
我愣在病床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瞬間全被這句話衝散了。
跟老婆在一起後,她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
我們去過很多次醫院,她查了一遍又一遍,報告上永遠寫著“一切正常”,所以我一直以為是自己身體的問題。
可我的每次報告都顯示一切正常,不知道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但我老婆每次拿到報告都笑著說“沒關係,我們不生孩子也挺好的,以後領養一個就行了”。
她越是這樣說我越自責,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她。
我甚至偷偷哭過,以為是我命中注定沒有子女緣,沒有當爸爸的命。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是我自己做了結紮手術。
可這個手術我什麼時候做的?為什麼我連自己做過結紮都不知道?
但我沒時間想那麼多了。
“醫生,”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啞的,“能不能幫我把手機拿過來?我想給我老婆打個電話。”
護士把床頭櫃上的手機遞給我,我接過手機,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看到滿屏老婆打來的未接來電。
有幾十個,時間從昨晚一直持續到今天早上。
我剛要打過去,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隻見任清雪一臉陰沉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