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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他看到我站在門口,先是怔了一瞬,隨即猛地拉過被子裹住女人,臉色煞白。

“你怎麼回來了?!”

我站在門口,腦子裏嗡嗡作響,完全想不明白。

任清雪和溫月眠兩個人圍著他轉了這麼久,一個比一個上心,一個比一個放不下,他但凡勾勾手指,這兩個人哪個不會撲過來?

可他為什麼要跟這個女人上床?

但他眼裏的嫉妒,和說出的話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因為我不允許任何人對你有好感。”他看著我,“從小到大所有人都應該喜歡我才對。”

“哪怕這個人又老又醜又離過婚,隻要她開始覺得你還挺好相處的,我就不允許!”

“所以我把她睡了。"他彎起嘴角,"這樣她就不會再看你了。”

我盯著他那張清俊的臉,胃裏忽然一陣翻湧。

轉身想走,樓梯口卻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隻見任清雪和溫月眠一前一後衝了上來,顧知遠幾乎是瞬間變了臉。

他裹緊被子縮到床角,眼淚說來就來,扶著太陽穴頭疼地說道:“哥你為什麼要給我下藥,我不想跟她上床的,是你逼我的......”

“你恨我搶了清雪姐和眠眠對不對,但我根本不想搶,我是無辜的......”

他說不下去了,埋著頭哭了起來。

兩人的臉色瞬間沉到了底。

“你是他親哥哥,居然親自給他下藥?”任清雪終於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戾氣,一步步朝我逼過來,“顧清讓,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種人?”

溫月眠眼睛發紅,“我一直覺得你隻是任性一點,沒想到你會做這種事!”

兩個人一左一右朝我逼過來,臉上的表情像是我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

我被迫往後退,卻不知退到了樓梯口,腳後跟瞬間踩空了邊緣,身體猛地向後仰倒。

隨後重重摔在樓梯下方,一陣劇痛從腰腹猛地炸開,疼得我眼前發白。

“我剛做完手術......”我慌了,顫抖著伸出手,看向樓梯上方那兩個麵無表情的女人,“還不能受傷,求你們救救我......”

可任清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後她移開了眼睛。

“先處理裏麵那個賤人。”她轉身往房間走,聲音冷得像冰,“顧清讓的事等警察來了再說。”

溫月眠跟在她身後,走進房間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我蒼白的臉上滑到地上那灘血,然後她也別開了臉,跟著進了屋。

而我一個人躺在樓梯拐角,視野開始模糊,然後全黑了。

......

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人還沒從昏迷的虛弱中回過神來,臉上就狠狠挨了一拳。

隻見我爸站在病床前,手指著我,臉色鐵青,聲音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混賬!你怎麼這麼不知廉恥!還給知遠下藥,祖宗十八代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任清雪和溫月眠轉過頭來看我,眼神裏瞬間帶著質疑、嫌惡、仿佛在看什麼臟東西。

我爸的聲音又拔高了,“不要臉的東西!你弟清清白白一個男人,差點被你害得身敗名裂!”

任清雪也厭惡地看著我,“顧清讓,你真是長本事了。我一直以為你隻是性子悶了一點,不愛說話,可你心裏裝的都是這些肮臟東西?”

“你恨知遠搶了你的東西是不是?你恨他比你更受寵、比你會討人喜歡、所以你就要毀了他?”

她往前邁了一步,俯下身盯著我,聲音壓得又低又冷。

“顧清讓,你讓我惡心,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覺得你隻是可憐。”

我爸的罵聲沒有停,他越罵越難聽,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我努力想開口說點什麼,可我一開口,聲音就碎成了哭腔。

隻能雙手死死攥著被子,隻覺得窒息,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他們的聲音裏了。

喉嚨裏全是血腥氣,我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瞪著她們,沉聲道:“你們這是造謠,這是誹謗!我要報警。我要把你們全抓起來。”

可任清雪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下來,眼底沒有半分溫度,也沒有半分憐憫。

“報警?”她嗤了一聲,“我已經報了。不過是來抓你的。”

“你給知遠下藥,這件事必須有個交代。你別以為你躺在病床上流幾滴眼淚就能躲過去。”

“而且顧清讓,你還記得當年那場手術吧?”

我愣住了,有些疑惑。

“當時我說你身體有隱患,要做個微創小手術,你連醫生都沒問就躺上了手術台,還衝我笑,說‘我沒事’。”

任清雪彎了一下嘴角,冷笑一聲:“其實那是結紮手術,我不想要孩子,嫌麻煩,也嫌吵,所以想用這個方式讓你死心。”

“你後來那麼多年一直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哭了多少次,查了多少回,我都在旁邊看著你急,看著你自責,看著你把所有錯往自己身上攬,但我不說。”

“因為這就是你的報應。你用這種方式害知遠,我也用這種方式讓你嘗嘗失去的滋味。”

聽到這裏,我整個人僵住了,渾身的血像是被人一瞬間抽空,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那些半夜翻來覆去看報告的夜晚,那些在街上看到別人一家三口時忽然酸了鼻子的瞬間。

原來任清雪全都知道。

任清雪看著我把所有錯往自己身上攬,卻一次都沒有說破過。

我再也沒了力氣,眼睜睜看著任清雪和溫月眠一個人拽我一條胳膊,想把我從床上硬拖下來。

可就在這時,外麵忽然響起一片動靜。

隻聽見隱約傳來警笛聲,很多淩亂的腳步聲開始由遠及近的跑到病房門口。

走廊裏傳來護士驚慌的聲音:“小姐您不能進,裏麵有——”

病房門卻猛地被打開,幾個警察先一步湧進來,動作利落地往兩邊分開。

任清雪溫月眠被這陣仗逼得往後連退了幾步。

然後我看見一個女人從人群後麵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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