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接下來的幾天,我表現得像一個真正拿到巨款後發奮圖強的窮學生。
我用那筆錢給自己報了市裏最好的複讀班,每天起早貪黑,埋頭苦讀。
所有人都以為,我林默接受了現實,準備用一年的時間,為自己博一個更好的未來。
張建軍也來看過我幾次。
每次都帶著一些水果和牛奶,說些鼓勵的話。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欣慰和......憐憫。
仿佛在看一個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卻還對自己感恩戴德的可憐蟲。
我照單全收,每一次都表現得恰到好處。
感激,但不過分諂媚。
努力,但帶著一絲對未來的迷茫。
我讓他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張偉親口承認這件事的機會。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周五下午,我正在複讀班的自習室裏刷題。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
發信人是張偉。
“林默,出來聊聊?”
我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魚兒主動咬鉤了。
上一世他對我視若無物,現在屈尊降貴來找我,無非是張建軍那條老狐狸不放心,派他兒子來探探虛實。
而張偉這個蠢貨,在得到一個天大的便宜後,又怎麼可能忍得住不對著曾經的“主人”炫耀一番?
這正好,省得我再費心去創造機會了。我回了一個字:“好。”
地點約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我到的時候,張偉已經坐在那裏了。
他翹著二郎腿,嘴裏叼著一根煙,穿著一身的名牌,和周圍穿著校服的學生格格不入。
看到我,他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來了?坐。”
那語氣,仿佛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施舍。
我拉開他對麵的椅子坐下,平靜地看著他。
“找我什麼事?”
張偉吐出一個煙圈,煙霧繚繞了我的臉。
他輕蔑地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聽說你最近挺努力的。”
“我爸讓我來看看你,別有什麼想不開的。”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他見我不接話,有些無趣地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
“林默,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
“那個名額本來是你的,現在成了我的。”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
“但你得認命。”
“我爸是老師,你是學生。”
“我爸能搞到這個名額,也能讓你舒舒服服地拿錢走人,這就是本事。”
我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按下了錄音鍵。
我抬起頭,眼神裏流露出一絲“不甘”和“憤怒”。
“那不是你爸的本事,那是我讓給你的。”
我的語氣有些激動,像一隻被踩到痛處的貓。
張偉被我的反應逗樂了。
他哈哈大笑起來,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你讓的?”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默,你別搞笑了好不好?”
“要不是我爸花了十萬塊,你會那麼痛快地把資格證給我?”
“說到底,你還不是為了錢?”
他的聲音很大,充滿了鄙夷。
“十萬塊,買你一個前途,你賺大了。”
“拿著錢滾去複讀,別再惦記不屬於你的東西。”
我“憤怒”地站起身,雙拳緊握,身體因為“氣憤”而微微顫抖。
“張偉,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
張偉也站了起來,個子比我高半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就過分了,你能怎麼樣?”
“我告訴你,下個月我就要去辦入學手續了,那所211,本來是你的,現在是我的了。”
“你就抱著你那十萬塊,去你的複讀班裏做夢吧!”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向我最痛的地方。
周圍已經有學生在竊竊私語,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平複下來。
我死死地盯著他,然後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會後悔的。”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奶茶店。
身後,傳來張偉更加囂張的笑聲。
走出很遠,我才停下腳步。
我靠在牆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我沒有憤怒,也沒有不甘。
我的心裏,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我拿出手機,點開剛剛的錄音。
張偉囂張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要不是我爸花了十萬塊,你會那麼痛快地把資格證給我?”
“說到底,你還不是為了錢?”
張建軍,你處心積慮想要撇清的“買賣關係”,被你這個蠢兒子,一句話就捅了個幹幹淨淨。
我保存好錄音,給它加上了密。
人證,物證,現在又多了親口承認的錄音。
證據鏈,正在一步步變得完整。
但還不夠。
這些證據,最多隻能讓張建軍受到處分,丟掉工作。
我要的,是讓他進監獄。
是讓他為他上一世對我犯下的罪行,付出最沉重的代價。
所以,我還需要一個更關鍵的證據。
一個能證明他偽造文件,觸犯法律的鐵證。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望向不遠處市教育局的方向。
張建軍,你的好日子,就快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