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書房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我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房間,最後鎖定在書桌下的一個角落。
那裏,有一個半米高的深灰色保險櫃。
是電子密碼鎖。
我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
密碼是什麼?
張建軍的生日?張偉的生日?還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腦子裏飛速閃過無數個數字組合。
重生一次,老天爺給了我預知部分未來的能力,但沒給我透視眼。
密碼如果輸錯三次,一切就都完了。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
上一世,張建軍常在酒後吹噓,說他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個在8月18日出生的兒子,這數字“發要發”,是他的幸運符。
他如此迷信,密碼極大概率與此有關。但會是單純的0818嗎?
我忽然想起,有一次師母抱怨他設密碼太簡單,他笑著回了一句“重要的日子加在一起,就夠長了”。
重要的日子......他的生日是6月8日。
如果疊在一起......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密碼盤上按下:
0-8-1-8-6-8。然後,我按下了確認鍵。保險櫃的門彈開了一條縫。
我心中一陣狂喜,立刻拉開櫃門。
裏麵沒有現金,隻有一遝遝文件。
我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麵那個牛皮紙檔案袋。
袋子上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四個大字——張偉學籍。
就是它!
我迅速打開檔案袋,將裏麵的文件全部倒了出來。
戶口遷移證明,學籍變更申請表,還有那張至關重要的“資格證”的複印件。
每一份文件上,都有張偉的名字。
而在戶口遷移證明的經辦人簽名處,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李衛國。
市北區派出所戶籍科的科長。
上一世,我曾聽張建軍在酒後炫耀過,說他有個鐵哥們叫李衛國,在派出所能量很大。
原來如此。
這就是他口中的“同學”。
我迅速拿出手機,對著每一份文件,從不同的角度,連續拍了好幾張高清照片。
我甚至連檔案袋的封麵都沒有放過。
做完這一切,我將文件原封不動地放回檔案袋,再把檔案袋放回保險櫃。
我關上櫃門,將密碼打亂。
整個過程,用時不到三分鐘。
我站起身,剛準備走出書房。
大門被人用鑰匙粗暴地打開了。
張建軍喘著粗氣,一臉鐵青地衝了進來。
他看到我從書房裏出來,瞳孔驟然收縮。
“林默!誰讓你進我書房的?”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緊張而變得尖利。
廚房裏的劉豔也聞聲跑了出來,看到眼前這一幕,嚇得臉色發白。
“建軍,我就是讓林默進來喝口水......”
張建軍根本不理她,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你進去幹什麼了?你動什麼東西了?”
他快步衝向書房,第一眼就看向那個保險櫃。
看到保險櫃完好無損地關著,他似乎鬆了口氣。
但他仍然不放心,立刻蹲下身子,開始輸入密碼。
我站在原地,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我明明已經把密碼打亂了,但他如果用備用鑰匙......
不,他不會。
他那麼自負,肯定以為我不可能知道密碼。
果然,他輸了一遍,提示密碼錯誤。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眼光看著我。
“你動了我的保險櫃?為什麼密碼不對?”
他死死地盯著我,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
我臉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驚恐和茫然,迎上他要吃人的目光,
“老師,什麼保險櫃?我不知道啊。”
“我進來就是想找本《資治通鑒》看看,您說過多讀史可以明智。”
我指了指書架上那套厚重的大書,
“聽到您回來,我就趕緊出來了。至於密碼......是不是您自己記錯了?”
“或者......是師母動過?”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設置的十分鐘倒計時鬧鐘。
清脆的鈴聲在緊張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張建軍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手機上,眼神裏充滿了猜忌和狠厲。
他猛地搶過我的手機。
“你用它幹了什麼?是不是拍照了?”
他一邊吼著,一邊手忙腳亂地解鎖我的手機。
我的手機沒有密碼。
他很輕易就打開了相冊。
相冊裏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他愣住了。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心裏卻在冷笑。
照片?
早在拍完的第一時間,我就把它們加密上傳到了雲端,並且設定了定時發送。
然後,我清空了本地相冊和所有緩存。
現在的這部手機,幹淨得就像新的一樣。
張建軍翻來覆去地檢查著手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臉上的暴怒漸漸被疑惑所取代。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這個窮小子,真的隻是碰巧進了書房?
他把手機扔還給我,但眼神裏的殺氣卻絲毫未減。
他一把將我推到牆上,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警告我。
“林默,我不管你今天看到了什麼,或者沒看到什麼。”
“你最好把嘴巴給我閉緊了。”
“如果你敢在外麵亂說一個字,我保證,你這輩子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他的話語裏,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威脅。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張曾經讓我無比敬重的臉,此刻卻寫滿了醜陋和猙獰。
我知道,他已經對我動了殺心。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用力推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臉上依然是那副驚恐的表情。
“老師,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先走了。”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身後,是張建軍和劉豔壓低聲音的激烈爭吵。
我衝下樓,跑出小區,一直跑到街角,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冷汗,已經浸透了我的後背。
剛才,實在是太驚險了。
差一點,我就要暴露了。
我靠在牆上,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張建軍,你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我嗎?
你越是這樣,我越是要把你送進地獄。
我拿出手機,看著雲端裏那些清晰無比的照片。
所有的證據,都湊齊了。
戶口遷移的偽造證明,張偉的違規學籍申請,張建軍夫婦和張偉親口承認的錄音,還有那筆十萬元的銀行存款記錄。
一張天羅地網,已經悄然織成。
張建軍,你的末日,到了。
是時候,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