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的場地選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
我領著伴郎團,走上紅毯。
台上,顧若薇看著我一步步走近,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深情笑容。
可我知道,她的目光越過了我,落在一直跟在我身後的伴郎林嶼白身上。
婚禮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交換戒指時,顧若薇用力握住我的手。
"阿辰,我會用一輩子對你好。"
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大拇指卻在我的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
那是警告。
警告我今天不要出任何差錯,不要給她丟臉。
我疼得指尖發麻,卻沒有躲開。
接下來的敬酒環節,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顧若薇端著酒杯,帶著我走向女方親戚的主桌。
那裏坐著的,全是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哎喲,若薇這老公長得是標誌,就是看著不太好相處啊。"
一個穿著俗氣紅裙子的姑姑盯著我,撇了撇嘴。
"是啊,聽說還是大少爺脾氣,以後若薇可有得受了。"
旁邊的人跟著附和。
他們肆無忌憚地打量我,就像在看一件明碼標價的商品。
顧若薇站在我旁邊,不僅沒有幫我說話,反而笑著打圓場。
"姑姑說笑了,阿辰被家裏寵慣了,不懂事的地方,以後還要大家多包容。"
她轉頭看向我,壓低聲音。
"蘇辰,笑一下,別給我擺臭臉。"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就在這時,林嶼白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各位長輩,阿辰酒量不好,我替他敬大家一杯。"
他仰頭幹了一整杯白酒,引得一桌人連連誇讚。
"看看人家嶼白,這才是懂事識大體的好小夥。"
"若薇啊,你這伴郎找得比新郎官還實在。"
顧若薇看著林嶼白,眼神裏滿是心疼。
"嶼白,你少喝點。"
她伸手去拿林嶼白手裏的酒杯,兩人的手指在半空中曖昧地交疊在一起。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
耳機裏,微型收音器傳來了他們刻意壓低的聲音。
"你別喝這麼猛,傷胃。"顧若薇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沒事,隻要能幫你把今天應付過去,我喝多少都行。"林嶼白的聲音滿是深情。
"等過了今天,蘇家那幾個重點項目就全在我的控製下了。"
"到時候,我就不用再看這男人的臉色了。"
我聽著耳機裏的對話,端起手裏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冰冷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起一陣戰栗。
酒過三巡。
楚蔓端著杯子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她滿身酒氣,眼神渾濁地盯著我。
"辰哥,妹妹單獨敬你一杯。"
她故意往前靠了一步,幾乎要貼到我的肩膀上。
林嶼白立刻閃身退開,給我和楚蔓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我胸前還戴著那枚胸花。
錄音筆的指示燈在絲帶下微弱地閃爍著。
我端著酒杯沒有動。
"我不會喝酒,楚蔓表妹見諒。"
楚蔓的臉色沉了下來。
"辰哥這是不給我麵子?還是覺得我們顧家人配不上你蘇大少爺?"
她猛地湊近,壓低聲音。
"裝什麼清高,若薇姐剛才還說你在床上跟塊木頭一樣沒勁呢。"
這種極具侮辱性的話,隻要是個正常男人都會當場發飆。
前世,我就是在這裏崩潰了。
我把酒潑在了她臉上,大罵她畜生。
而那些憤怒的詞彙,全被林嶼白暗藏的錄音筆吃得幹幹淨淨。
這一次,我看著楚蔓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隻是往後退了半步。
"表妹喝醉了。"
楚蔓見我沒反應,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正要繼續發作。
林嶼白端著一杯橙汁走了過來,適時地打斷了這場僵局。
"阿辰,你看你臉色這麼差,是不是累了?"
他把橙汁遞給我,關切地看著我。
"喝點果汁壓壓驚,去休息室躺一會兒吧,這裏有我和若薇頂著。"
我看了一眼那杯橙汁。
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好啊,謝謝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