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在這時,會議室門被推開,兩個穿深色中山裝的老人走進來。
陳鋒馬上立正。
“張老,陳老。”
張老擺了擺手,視線冷冷的看向坐著的陸長生。
“周正。你啟用天災,還讓他當隊長,誰給你的權限?”
周正沒有退讓。
“張老,薑有魚的小隊全滅,神恩小隊越境殺人,先天靈髓已經被搶。陸長生是唯一能壓住局麵的人。”
一旁的陳老嗤笑一聲,目光掃過陸長生。
“十年前巫陵山,一個村子的三千七百人瞬間死絕。”
“周正,你拿什麼保證他不會再來一次?”
“陳老,陸長生這十年......”
“這十年他在你們眼皮底下安分守己,那是因為有薑有魚在。”
陳老打斷他要說的話。
“現在薑有魚犧牲了。一個隻想複仇的天災,你要給他指揮權,讓他帶著我們的人上戰場?”
周正握緊了拳。
“那您說怎麼辦?神恩小隊做為諾頓的先頭部隊殺了我們三十七個人,靈髓被搶,諾頓的S級戰力就在邊境線上虎視眈眈。您給我一個方案,我照辦!”
陳老終於轉過頭來看他。
“方案我有。第一,天災可以出任務,但行動方案必須經五人小組批準。第二,他的隊員不能從現有編製裏挑,要從預備隊裏調。第三,他的身邊必須加雙倍監視,隨時報告異常。”
“您這跟把他捆起來扔狼窩有什麼區別?”周正的聲音壓著怒火。
“這是規矩。”
“你也是從基層爬上來的,你應該知道一把沒有規矩的刀,第一個傷的是握刀的人。”
張老歎了口氣。
“小周,陳老的話雖然嚴厲,但也不是全無道理。安全第一嘛。”
周正的臉色十分難看,他沉默了幾秒。
“陳老,我問您一件事。”
“說。”
“防禦陣的調防申請是您的侄子陳鋒簽的字,這件事您事先知情嗎?”
陳老的臉上沒什麼變化。
“不知情。”
陳鋒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看著陳老陰沉的側臉,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那您怎麼看陳鋒的處理意見?”
“按規矩辦。”
周正點了點頭。
“好。如果今天坐在這裏的隻是普通人,他的小隊如果被全滅,他想調查真相為小隊報仇,您還會給他加這三條規矩嗎?”
陳老遲疑了片刻。
“不會,但他是天災!”
“所以您從頭到尾怕的就是他這個人!”
陳老被噎得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兩下,忽然笑了。
“周正,你以為我今天是來跟你商量的?”
他快速抬手按了一下耳邊的通訊器。
“啟動協議七。”
周正的臉色變的難看起來。
“你瘋了,協議七是戰時才能動用的......”
話沒說完,會議室的燈就滅了。
房間四周同時亮起了暗紅色的光紋!
沉重的壓迫感從四麵八方壓向所有人,蘇糖甚至忍不住跪在了地上。
陳老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協議七權限持有人:陳正邦。啟用條款:S級目標失控風險評估。執行措施:全員拘押直至風險解除。”
“這是圓桌議會去年全票通過的預案。周正,你應該還記得吧。”
周正當然記得。
這是特調局新研製的囚籠係統,專門用來控製失控的S級異能者。
一旦啟動,這個房間所有人的異能都會被壓製到不足三成。
林硯隻覺得汗如雨下。
他本能的抬手,這才發現體內的力量已經完成感知不到了。
就連周正也感覺自己的手開始不聽使喚了。
“陳老,你用對付失控者的規矩來對付自己人?”
“一個天災坐在我們的會議室裏,我有責任按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林硯冷笑一聲。
“陳老,薑隊長才屍骨未寒,您就要把我們全關起來。這就是您所說的規矩?”
陳老的眼神冷了下來。
“林硯,連你也想抗命?”
“我隻是說句實話。”
壓迫感讓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但語氣卻沒有半分退讓。
“實話,實話就是天災必須被控製!”
陳老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陸長生抬起右手對著天花板緩緩握拳。
哢!
紅色紋路裂開了一道口子,裂縫飛速的往四麵八方擴散。
哢哢哢哢!!
隨著光紋一塊接一塊的熄滅,所有的壓迫感都在同一時間消失了。
此時的蘇糖終於扶著桌子重新站了起來,周正和林硯也長舒一口氣。
燈重新亮了。
陸長生拿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您的這個係統對我沒用。”
“還有什麼預案,一起用吧。”
會議室裏沒有人說話。
陳老耳邊的通訊器掉在了地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他震驚的說不出話。
陳鋒幹脆對著陳老跪了下去。
“叔,巫陵山的調防確實是我簽的字。是二隊的張猛缺人手,我抽了一個排過去支援。但防禦等級降三級的命令不是我下的,有人改了我的審批文件。我陳鋒要是賣國,就讓我死在這間屋子裏!”
陳老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侄子,氣不打一處來。
恢複自由的周正拔出腰間的配槍指向陳老。
陳老的盯著周正手裏的槍,臉漲得通紅。
“你竟然敢用槍指我?”
“我在這個係統幹了四十年,規矩救過我的命,也救過無數人的命。”
“你覺得我思想僵化我認!但是天災不是普通人,他要是破了規矩誰來承擔後果?”
“但薑有魚那三十七個人從出任務到犧牲,每一步都按規矩走的。防禦陣調防按規矩批的,神恩小隊入境按規矩漏的,薑有魚死了按規矩追認的烈士。規矩救了您,但沒救他們。”
張老趕緊擋到兩人中間。
“老陳你和年輕人計較什麼。”
“周局,你給我把槍放下,有話好好說!”
周正卻依舊冷著臉端著槍。
“我隻是受夠了我們的人死了連個公道都討不到。”
“今天我周正把話撂這兒,我這條命不值錢。但要是能改了這裏的破規矩,能讓以後的戰士不用白白送死,我認了!”
會議室裏隻剩下幾個人粗重的喘氣聲。
張老歎了口氣。
“老陳,收手吧。非常時期......”
陳老咬著牙還要開口,一直沒開口的陸長生突然站了起來。
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說完了?”
陸長生看向陳老。
“您說的三條規矩,我一條都不答應。”
“你......”
“別跟我立什麼規矩,我是來給薑有魚討公道的。周部長幫我討,我就聽他的。”
“我接下來要去查內鬼,把神恩小隊的人找出來殺了,給薑有魚和她的隊員報仇。”
“期間誰拖我的後腿,阻攔我查真相,不管是誰我都會找他。”
頭頂的燈管再次閃動了幾下,幾道裂縫從四周的牆壁爬了上來。
陳老注意到牆上的變化,隻覺得自己的手抖的厲害。
陸長生的聲音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記住我說的話。”
“擋我給薑有魚報仇的路,誰攔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