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五點,天還沒亮。
蘇糖把特調局配的越野車開得快飛起來,風順著車窗吹得她的馬尾甩得老高。
陸長生坐在副駕,上車就把裝糖炒栗子的牛皮袋扔給蘇糖。
“拿著吃。”
蘇糖眼睛亮了,一把接住抱在懷裏。
四個小時後,車停在巫陵山外圍。
路邊堆著半人高的隔離墩,拉著帶刺的鐵絲。兩個穿迷彩服的士兵端著槍攔在路中間。
“停車,證件。”
蘇糖降下車窗,遞出蓋著特調總局鋼印的文件。
“查薑有魚隊長的案子。”
士兵接過文件翻了兩頁,手直接抖了。
這鋼印他隻在內部培訓的PPT上見過,連團長都沒資格碰。
他轉身就往崗亭跑,抓著對講機喊:“崗亭崗亭!一號哨卡有特調總局的人!文件是最高級的!”
對講機那頭的聲音很大。
“是不是陸長生陸隊?立刻放行!態度放好!要是出了事你可擔不起!”
士兵趕緊跑回來雙手把文件遞還給蘇糖,抬手敬了個標準的禮,身後三個盤查的士兵也跟著繃直腰杆對著幾人敬了個禮。
“我帶你們上山!”
帶路的新兵臉曬得發黑,模樣才十八九歲,此刻扛著槍跑在車前麵。
車開到山腳下就動不了了,路被滑坡的石頭堵得嚴嚴實實。
三人下車徒步往上爬。
山路難走,荒草齊腰。
爬了三個小時,前麵出現一段懸崖,路窄得隻能容下一隻腳,外側就是幾十米深的山溝,風刮得人站不穩,得扶著崖壁才能往前挪。
新兵走在最前麵,剛踩上第三塊石頭,腳底下的碎石突然鬆了。
他整個人往前一栽,半個身子探了出去,伸手隻薅到一把荒草,嚇得直接喊出聲。
“我操!”
下一秒,他的腳踝被什麼巨力死死纏住,力道大得直接把他整個人往上拽。
新兵爬回崖邊後,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抬頭就看見陸長生站在前麵,食指像蛇一樣收回去,跟沒事人一樣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蘇糖瞪大眼睛。
“陸哥你這也太牛了!”
陸長生嗯了一聲。
“繼續走。”
新兵爬起來對著陸長生鞠了三個躬。
“謝謝哥,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
又走了二十分鐘,前麵出現臨時營地。
十幾個士兵端著槍巡邏,帳篷搭在避風的山坳裏。
穿迷彩服的連長王磊迎過來敬禮。
“我是三連連長王磊,負責這片警戒。”
新兵湊過去把剛才墜崖的事說了一遍,王磊的態度瞬間更恭敬,側身讓開路。
“我們抓了三隻活的骨刃怪,關在鐵籠子裏正等上麵收,要不要去看看?”
蘇糖擺了擺手。
“先去薑隊犧牲的地方,怪物的事後麵再說。”
查案優先,這是薑有魚以前教她的。
陸長生掃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王磊點點頭,帶著他們往山坳深處走。
十分鐘後,到了一片拉著警戒線的空地,幾十個士兵蹲在地上一寸寸翻草皮。
“這裏就是薑隊犧牲的地方,我們搜了兩天,除了點幹血跡,啥都沒找著。”
蘇糖往前走了兩步,轉頭對王磊說:“你們撤到五十米外,沒有命令不許靠近。”
王磊沒多問,揮揮手就把人帶了出去。空地上隻剩陸長生和蘇糖兩個人。
蘇糖蹲下來撚了一點地上的土。
“薑姐都犧牲快一周了,留下的痕跡已經超過48小時,又被路過的戰士踩過,我的能力不一定有效。”
“試試。”陸長生鼓勵。
蘇糖輕輕閉上眼,無形的波動散開,地上慢慢浮起一片紅色的血跡輪廓,鋪得滿地都是,最中間那團紅色非常明顯。
“那裏大概率就是薑姐倒下的地方。”蘇糖指著中間。
陸長生走過去蹲下觀察。
手碰到那片紅印的瞬間,他的瞳孔就變成了全黑。
一個破碎的畫麵在他的腦海中閃現。
神恩小隊的人在殺完人後扛著裝靈髓的袋子往西邊跑去,最後鑽進了一個地下洞口。
很快他的瞳孔就恢複了正常,他抬手指向西邊。
“從這裏往西大約五百米處有個地下洞口,他們向那個方向去了。”
蘇糖立刻抬手把王磊叫了過來。
“往西五百米有沒有發現過洞穴之類的地方?”
王磊饒了饒頭。
“沒有吧,那片我們搜了三遍,草皮都快翻禿了,啥都沒發現。”
“走吧,一起過去看看。”
陸長生帶頭向那個方向走去。
一群人跟在他的後麵前進了五百米,最終停在一片看似普通的草坪上。
荒草地上還蓋著一層厚厚的落葉。
蘇糖蹲下來再次發動異能,淡灰色的腳印從遠處延伸過來,剛好到草坪這裏就斷了。
“痕跡確實也延伸到這裏,下麵肯定有東西。”
蘇糖指著腳邊。
“挖,就從這挖。”
王磊招了招手,四個士兵拿工兵鏟過來。
幾人沒挖多久,很快鏟子就碰到了堅硬的東西。
四個士兵麵麵相視。
用手推開浮土,下方露出了石頭砌的台階一直往下延伸,牆上還嵌著滅了的長明燈。
王磊愣了。
“這怎麼做到的,我們搜了那麼多遍都沒發現?”
“他們用異能掩了痕跡,你們看不見也正常。”
陸長生站在台階邊看著下麵的黑暗,轉頭對王磊說道。
“你們留在這裏盯梢,任何人從裏麵出來都不要攻擊,報位置就行,他們不是你們能對付的存在。”
王磊趕緊敬禮。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陸長生點點頭,轉身順著台階往下走。
蘇糖則拿著槍,保持異能開啟狀態跟在後麵。
在她的異能影響下,牆上開始出現淡藍色的靈髓痕跡,一路往裏延伸。
“陸哥,靈髓的痕跡一直往裏麵延伸,應該沒錯。”
蘇糖壓低聲音。
繼續往下走了二十分鐘,前麵的通道突然變寬。
陸長生停住腳步,伸手拉住蘇糖的胳膊。
“別往前,裏麵有人。”
蘇糖立刻蹲下來摸了摸牆上的土,又摳了塊台階上的石頭。
“陸哥,這洞挖了不到一個月,你看這土的風化程度還有台階的鑿痕,像是土係異能弄的,不是人工挖的。”
她又拿出定位儀看了看坐標,眉頭皺起來。
“我們現在的位置離邊境線才一百二十公裏,要是有專門挖洞的異能者日夜不停挖,半個月就能挖通到境外,他們很可能是要把靈髓從地下運出去!”
陸長生抬眼看向通道深處的黑暗,聲音冷了下來。
“正好,省得我闖邊境去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