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了周正的電話才二十分鐘,山下就衝上來一輛噴著特調局標識的軍用皮卡。
周正派來的增援到了。
陸長生把蘇糖抱上後座,自己靠在副駕的車門邊。
兩人渾身是血。
負責開車的新兵一眼就認出了陸長生,嚇得連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問,一腳油門直接踩到底,駕車直奔基地狂飆而去。
直到天快黑的時候,皮卡終於到了特調局大門口。
門口的探照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門衛隊長剛要抬槍問話,看見副駕下來的是滿身是血的陸長生,而蘇糖臉色慘白的半掛在他胳膊上,懷裏抱個印特調局鋼印的黑袋子。
隊長立刻抬手敬禮,掃了眼蘇糖手上的證件就揮杆放行。
進大門沒走兩步,周正帶一群人迎上來。
“趕緊送醫療室。”
兩個醫生架著蘇糖往急診樓跑,另一個拉陸長生的胳膊。
陸長生推開了那個醫生,扯了扯粘在身上的T恤。
“先處理她的。”
蘇糖躺在推車上,肋骨疼得抽氣。
路過護士站,聽見兩個小護士湊在一起嘀咕:“陳副局被撤了,關禁閉了。”
“真的假的?”
“騙你幹什麼,陳老親自審的,周局也在,防禦陣降級的申請是他簽的字,證據都釘死了,現在隻剩半條命,說是判了叛國罪,就等走流程了。”
蘇糖伸手拉過一個路過的護士。
“你們說的是陳鋒副局長?”
護士點頭。
蘇糖還想再問,醫生過來讓她別說話了,肋骨斷了兩根,要馬上手術。
她轉頭看旁邊病床上剛擦完血的陸長生,伸手拽住他的T恤下擺。
“陸哥你別亂來,陳鋒那事還沒查清。你現在衝過去揍人,陳老那個老頑固剛好抓你把柄!”
陸長生低頭看著她拽自己衣服的手,想起了薑有魚每次出任務前拽他袖子的動作也是一模一樣。
他把蘇糖的手輕輕放回去,掖好被角。
“等你手術出來我就回來看你。”
說完轉身出了急診樓,往辦公樓走。
走廊裏的特調員本來湊在一起聊陳鋒的事,看見他過來馬上閉了嘴。
上周還在傳天災出山要把基地掀了,今天就看見他一身血的出現在特調局。一看就是剛從巫陵山做完任務回來,沒人敢觸他們的黴頭。"
三樓周正辦公室的小秘書看見他,趕緊側身讓路。
她輕了輕嗓子。
“周局,陸隊回來了!”
周正的辦公室門沒關,煙味飄得滿走廊都是。
陸長生推開門進去,把裝靈髓的袋子扔在周正辦公桌上。
周正本來埋著頭翻檔案,看見袋子猛地抬頭,直到扯開袋口看見裏麵的靈髓時,臉色才變了。
“這才一天就搶回來了,神恩小隊的人呢?”
“全死了。回來路上遇著個能控製彈道的狙擊手,本來想抓活的,結果他自己吞毒了。”
周正把煙按滅在煙灰缸。
“狙擊手,內鬼動的手?”
“他一直冒陳鋒的名接頭,陳鋒是用來背鍋的棄子。我要見陳鋒。”
周正皺著眉拉開抽屜翻找著鑰匙。
“是陳老親自下的命令,所有證據都指向他,叛國的罪名已經釘死了,誰也改變不了。”
“我要見他。”
周正盯著他看了兩秒,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靈髓袋子,最終還是把鑰匙拍在桌上。
“行,我帶你去。”
禁閉室在地下三層。
守衛開了最裏麵那間的鐵門。
陳鋒被鎖在屋子中間的鐵椅子上,手銬腳鐐的位置血肉模糊,衣服上全是幹的血跡,低垂著頭一動不動。
等陸長生走進去後,周正留在門外輕輕帶上門,守衛看是周正後就沒跟過來。
陳鋒聽見腳步聲,努力把頭抬起了半寸,喉嚨裏的聲音啞得厲害。
“來看我的笑話嗎?我現在是賣國賊,你這位天災隊長跑到這鬼地方來幹什麼?”
陸長生靠在門邊沒說話,隻是盯著他的眼睛。
陳鋒瞄到了陳長生身上的血跡,手腕的鐵鏈傳出嘩啦的響聲。
“行啊,真厲害!才一天就把靈髓搶回來了,比我們這幫廢物強多了!神恩小隊有活口嗎?”
“沒有。”
陳鋒的頭又垂回去,背整個垮下來。
許久,陸長生終於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叛國了?”
陳鋒表情猙獰的抬頭。
“我叛國?我特麼要是叛國,早就跟著神恩小隊跑了,還留在這等著挨槍子?你以為這破地方真的關得住我?我撕這破鐵門跟撕紙似的,用得著在這受窩囊氣?”
“所有證據都指向你。”
“那權限記錄是我簽的沒錯!我上個月看二隊張猛的隊伍因為人少,在邊境被神恩小隊壓著打,巫陵山半年沒動靜,就把守防禦陣的一隻隊伍調去支援他了!哪知道剛好被人鑽了空子。薑有魚的小隊沒了,三十七條命我拿命還!但賣國的帽子老子不戴!”
“誰讓你調的防?”
“雲頂特調局哪個隊不是忙的要死?張猛上次出任務差點死在外麵,後勤補給晚三天,就是因為人都被釘在巫陵山,換你你調不調?”
“你反對我當隊長。”
陳鋒嗤笑一聲。
“十年前巫陵山腳下三千多口人一晚上沒了,就算過了十年我依然記著!誰不怕你失控?周正敢賭,我可不敢!但現在我認栽。”
陸長生看著他突然開口。
“想不想證明你沒賣國?”
陳鋒的頭猛地抬起,但就在這時,鐵門被拉開的聲音響起。
守衛拿著一張蓋了紅章的紙走了進來。
“陳鋒因叛國罪、泄露聯邦機密罪、過失致人死亡罪判處死刑,即刻執行。”
陳鋒聽完,直接癱在了椅子上。
陸長生到是無所謂的看陳鋒。
“你能當上副局長,你的異能是什麼。”
陳鋒愣了愣。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告訴你也無所謂。我的異能是八極拳,測試等級A級。”
陸長生轉臉看門口的守衛。
“這個人我要了,加入我的行動隊,你回去告訴陳老死刑取消。”
陳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滿臉的不可思議。
“陸長生,你特麼瘋了,你就不怕我反水捅你刀子?”
陸長生盯著他的眼睛。
“你要是想反水,剛才就不會認薑有魚那三十七條命的賬。”
守衛拿著單子有些不知所措。
剛走出沒幾步,就看見周正靠在走廊的牆上,指尖的煙明明滅滅。
“聽見沒,按陸隊說的辦,陳老那邊由我去說。”
守衛這才反應過來,抓著那張死刑判決書快步離開。
陸長生指著陳鋒的手銬,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守衛。
“開鎖。”
另一個守衛趕緊進來掏鑰匙打開鐵鏈。
鎖開了,陳鋒卻依舊坐在原地沒動。
“你真要帶我走?我可是判了死刑的人,萬一真的是我幹的,你不怕我拖你後腿?”
陸長生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擔心。
“薑有魚以前說過,比起藏著的內鬼,敢於認錯的人更靠譜。”
陳鋒撐著鐵椅子的扶手站起身。
因為坐得太久,他的雙腿有些發麻,身子不禁晃了晃。他穩住重心,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
“下去跟你跑任務活動活動手腕,好像也不錯。萬一你哪天失控發瘋,老子的八極拳可不是吃素的。”
陸長生轉身往禁閉室外麵走。
“先去處理你身上的傷,明天跟我出任務。”
周正把手裏的煙扔給陳鋒,轉身跟上陸長生的腳步。
“你就這麼信他,萬一他真的是內鬼怎麼辦?”
“他要是內鬼,我親手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