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次醒來時,渾身疼得像被拆了重新拚過,宋淩薇坐在床邊,一雙秀麗的眼中布滿血絲。
她看見我睜眼,欣喜地伸手想碰我的額頭:
“讚戈,你醒了!你昏迷了兩天,還有輕微腦震蕩......讚戈,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
我偏過頭躲開,她纖細的手僵在半空,神色暗了暗:
“我當時......我知道你很強,才先去關心穆恩的。你從小騎馬摔跤都沒怕過,穆恩不一樣,他沒吃過這種苦——”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所以,我從小吃慣了苦,就活該被摔成重傷?就活該被她讓人在賽場上傷害?
“我不想聽,”胸口那處斷了的肋骨忽然又疼起來,我偏過頭,“你出去!”
她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什麼,助理就推門進來:
“宋總,警方說您以讚戈先生家屬身份簽署的諒解書已經生效穆恩少爺現在已經安然出席家宴了。”
我的血一下子衝上頭頂。
“你憑什麼替我簽諒解書?!”我猛地撐著身體坐起來,肋骨處一陣劇痛,眼前發黑,“他拿刀紮我的馬,故意撞我,你憑什麼替我說不追究?!”
宋淩薇皺起彎眉:“讚戈,我知道你生氣。可穆恩哪有什麼壞心思,他隻是慌了神才不小心......再說你也沒什麼大礙,何必鬧到警察那裏?”
“我已經替你簽了諒解書,說是賽馬意外,雙方互不追究,穆恩年紀小,別讓他留案底。”
我幾乎冷笑出聲。
我的三根肋骨骨裂,腦震蕩,還斷送了第十年的賽馬勝利,在她嘴裏就是“沒什麼大礙”?
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短信通知潮水一樣湧進來,我劃開屏幕,熱搜榜上掛著我的名字:
#希拉草原讚戈賽馬場蓄意傷人#
視頻是賽馬場上的畫麵,被惡意剪輯成我怕穆恩追上,故意縱馬撞她。
宋淩薇送圖婭頭魚的視頻,也被重新剪過配了文案:“草原最登對的金童玉女”,底下幾十萬點讚,都在祝福他們。
還有人扒出我和穆恩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就編造母親插足阿爸和穆恩母親的謠言。
評論區已經全是造謠和謾罵:
【這老下頭男比不過自己弟弟就撞人家,真惡心!心疼被撞的小帥哥。】
【聽說他媽媽當年就是小三插足,現在他也這樣?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都是賤人。】
【宋總送頭魚給穆恩,他嫉妒得發瘋了吧?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
屏幕上的字像是一把把刀子,一下一下剜進肉裏。
為什麼?被傷害的明明是我,被網暴的也是我......甚至連母親也要被惡意中傷!
心臟如同被狠狠攥住,痛得我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的鈍痛。
宋淩薇的臉上閃過一抹不忍:“讚戈,別難過,網上的人什麼都不懂,我會處理熱搜......”
話沒說完,她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那邊傳來穆恩顫抖的聲音,隔著一米遠都聽得清清楚楚:“淩薇姐姐......我屈......你來家宴陪陪我好不好......”
宋淩薇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她著我,又看了看一眼緊閉的病房門,喉結滾了滾。
“讚戈,我去看看穆恩,他年紀還小,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