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山川沒接話,而是瞄向了趙文書掛在肩膀上的槍,一把薅了下來。
“喲,鳥槍換炮了?”
“美製式加蘭德!”
這種槍是抗美援朝時期美軍常用的槍械,後來被我軍繳械了不少,發放給當地民兵隊使用。
屬於半自動步槍,一次能裝八發子彈。
所以又叫八大粒或者八粒快!
趙山川動作嫻熟的摸了一遍:“咦,咋就裝四發子彈!”
“給我拿來!”趙文書瞪了一眼,“這槍損壞過,沒辦法修複,隻能裝四發!”
“給我用唄!”趙山川有些眼饞,“保準百發百中!”
“不行,這是我爹的配槍!為了打這頭野豬,我悄悄摸摸偷出來的!要是搞壞了,或者浪費子彈,我腿都要給打斷!”趙文書想都不想就拒絕,“再說了,你才摸了幾回槍,還百發百中,少擱這吹牛!”
“喏,這才是你的!”
一把長矛扔到了趙山川手裏。
趙山川倒也沒繼續爭執,誰拿槍都無所謂,隻要能成功拿下野豬就行。
回頭分到一百斤的野豬肉,女兒看病的醫藥費就差不多解決了!
三人摸黑,來到了村東頭的包穀地。
再往前,就是野子溝。
野子溝是一條天然的溝壑,裏麵遍布荊棘,常年都是幹枯的,經常有些動物從這野子溝過來,禍害莊稼。
趙文書和曾虎二盯了好幾天,早就摸清了那頭野豬的習性。
“山川,野子溝前邊有個缺口,可以出去,我和虎二負責前後,你負責堵住缺口,不讓那牲口有逃跑的機會!”
趙山川眉頭一皺:“為什麼不提前挖坑設陷阱?”
“三百多斤的野豬,得挖多大的坑!而且一旦設了陷阱,就得時時刻刻在這盯著,而且也未必有多大效果!有那閑工夫,還不如三頭堵,一槍要了它命!”趙文書解釋道,“你到底行不行?”
“沒問題!”趙山川欣然點頭。
三人找了個草窩子蹲著。
趙文書從懷裏掏出了一小包蠶豆,還有半瓶子包穀酒。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山川,以前讓你幫個忙搭把手,要死要活就是不願意,這回咋這麼積極?”趙文書扯開了話題,斜眼瞥了一下,“該不會,又是為了方潔白吧?”
“聽說你花五十,專門給她買了塊表?”
“這回要是打了野豬,是打算把肉都送出去?”
趙山川老臉一紅。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昨個兒才買的表,今天就都知道了!
“方潔白就是個婊/子,我算是看透了!以前是我太傻,才會上了她的當!從今以後,我和她分道揚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趙山川抓起酒瓶,“一個臭寡婦,哪能有兄弟香!”
“文書,虎二,之前是我對不住了!”
“我自罰!”
曾虎二瞪大了眼睛:“山川,你來真的?”
“咋忽然想通了?”
“故意誆我們吧?”趙文書也表示懷疑。
“我要是騙你們,天打雷劈,啥也不說,幹了!”趙山川仰脖子喝酒。
“靠,我看你是想趁機喝酒!”
“給我留點!”
趙文書和曾虎二趕忙去搶。
無形中,彼此間的那一絲芥蒂,似乎悄悄的融化了。
眼瞅著時間從上半夜到後半夜。
已經是淩晨兩三點了。
野子溝裏還沒任何動靜。
趙山川眼皮都開始有些打架:“那畜生咋還沒出來?”
“不會是跑了吧?”
“不可能!地裏這麼多包穀,不謔謔完,那畜生咋舍得走?”趙文書搖搖頭,“興許是今晚犯懶,窩在哪裏睡懶覺呢!媽的,真特/麼會挑時候!”
“要不,咱先回,明天再來?”曾虎二提議。
“等等,閉嘴......”忽然間,趙文書臉色一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就聽到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響傳來。
那是踩在枯樹枝葉上發出的哢哢聲,還伴有哼哼唧唧的嘟囔。
“來了!”
趙山川三人渾身一震,緩緩起身,俯視下去。
就見黑夜中一個黑影,正慢悠悠的往前拱。
目標就是包穀地!
等到野豬經過了缺口處,趙文書一聲令下:“分頭行動!”
三人縱身躍下。
一前一後一側,把出路都封死!
“嘿,畜生,看這裏!”趙文書二話不說,先放了一槍。
野豬皮糙肉厚,性子又暴躁。
想拿捏它,就得先困住它,先把它的力氣消耗的差不多,再趁機一擊斃命。
不然除非是運氣好,否則正常情況根本撂不倒。
這一槍打在了野豬的大腿上,野豬當即吃痛,發出一聲嗷叫。
意識到前麵有危險,轉頭就往後麵跑,想要退走。
曾二虎早就攔住了。
他手裏又把單管土獵槍,是他們之前打獵的家夥。
一次隻能打一次,完了還得往裏麵填彈珠。
好在他意不在打野豬,而是嚇住它。
一槍放出來,野豬扭頭就改了個方向,直奔趙山川。
顯然,它對這裏已經熟門熟路,知道哪裏能跑路。
“山川,奔你那兒去了,小心!”趙文書大吼一聲。
“來吧!”趙山川雙手緊緊握住長矛,斜著朝上,一雙眼睛像是獵鷹般,死死盯著迎麵而來的野豬。
換成普通人,怕是早就嚇尿了。
可上輩子他是上過戰場,殺過敵人,曆經過槍林彈雨的人。
雖然沒槍,但隻要把握時機,也是能命中要害。
那野豬嗷嗷的往前衝,看到了堵路的趙山川,停了下來,與他對峙。
氣氛中,彌漫著殺機。
趙山川手心冒汗。
畢竟是三百多斤的大家夥,一個不好,就要受傷。
哪料到野豬短暫的僵持後,似乎是察覺到趙山川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一個扭頭,又改了方向。
此時趙文書和曾虎二正朝這邊飛奔收攏。
瞅見野豬掉頭了,趙文書大叫一聲:“來的好!”
砰砰!
一連兩槍連射。
那野豬的身子猛然一僵,接著,重重的癱在了地上。
“文書,成了!”曾虎二大喜。
“上去瞅瞅!”趙文書收起槍,快步湊到野豬跟前。
兩槍都打在了野豬的脖子下麵,血流不止,伴隨著抽搐。